敲门声一响起,楼玥眉头便蹙起,从萧让尘怀里翻了个身面朝里侧继续睡。
萧让尘垂眸将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她露在外面,盛开着粉色碎瓣的肩头。
院外的几人踏上来云层台阶时,他便已察觉,那些人的窃语也尽皆入耳。
“小秋子带着你爹给你找的徒弟来了。”他语调听不出波澜,声音却很低,“让你,挑。”
楼玥天快亮时,才得空睡着,现在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想见。
“你去打发。”
萧让尘贴在她后背,鼻尖埋进她柔软发间,清浅的香气萦绕鼻尖,淡淡问:“不挑?”
楼玥懒得理他。
“现在不挑,日后就没机会了。”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楼玥头往下埋了埋,不耐嗤声:“萧让尘,你烦不烦啊。”
院门又被敲了几声。
萧让尘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楼玥整个头缩进毯子里:“不挑不挑,你别再烦我了!”
萧让尘在她脑后的发上轻吻,声音软下:“嗯,睡吧。”
他从床榻起身,慢条斯理地穿上墨色里衣,束上衣带,外袍只随意往肩头一搭,未系未拢,就踏出了屋门。
院门外的小秋子等了片刻,估摸间隔时辰差不多再次抬起手。
还未碰到木门,院门“吱呀”一声,从内里被人拉开。
小秋子立刻扬起笑意,可看清开门之人的刹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身后五名少年原本还端着浅笑,此刻也齐齐一震,神情僵在脸上,眼底只剩惊愕。
男人立在门内,宽肩窄腰,身姿挺拔,五官冷峻锋利,一头白发更衬得气质冷漠疏离,自带主人勿近的威压。
开门的不仅非他们以为的人,还是个男人。
关键这个男人,是修真界如今各处都议论纷纷的另一天神境的人物。
他们散修盟建立之初就一直未曾露面的,大长老。
“大、大长老!”
有反应快的,慌忙垂首敬道。
其余几人如梦初醒,连忙跟着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却个个绷着脊背。
男人视线掠向他们。
只一瞬,五人后背汗毛尽数竖起,只觉有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下,而他们却连一口多余的气都不敢喘。
小秋子在那双比之当初要寒冽数倍的眸里,立刻回过神,他尽量让自己的话没有丝毫别的歧义:
“总堂主……让我带年少一辈的天赋之士过来,给盟主看看,有没有她想收为徒弟的……”
男人薄唇轻启,淡淡重复:“徒弟。”
小秋子硬着头皮撑起笑容:“是,是徒弟。”
空气沉凝,压得几人胸口发闷,近乎喘不过气。
男人跨出院门,越过小秋子,走到他们近前。
“抬头。”
五人缓缓抬首,每动一下都艰涩无比。
男人站在距他们两步开外,离得近了,众人才更清晰地感受到,他不仅气度慑人,身形更是高大挺拔,主主压过他们一头。
同他一比,他们这群自诩天赋出众的少年,竟像一群羽翼未丰的鸡崽,渺小又局促。
几人不敢和他对视,下意识将目光垂落在他下颌与脖颈之间。
而这一落,却发现更加震惊的。
男人线条凌厉的脖颈上,凸起明显的喉结处,清晰印着两排小巧的牙印。
脖颈往下连锁骨都透着压迫力的地方,也印着一对浅浅咬痕。
旁边,是两道纤细的指甲划痕。
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留下的。
所以……哪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敢在天神境的他身上这么嚣张地留下牙印,谁敢咬这个他们连对视都胆寒的男人?
几人呆呆望着那些痕迹,再看他只着里衣、外袍松松搭在肩头的模样,猛地想起他们此刻站在何处,男人又是从哪扇门里走出来的。
下一刻,几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口气。
萧让尘挨个扫过五个虽气质迥异,但无一例外都是面容俊秀的少年郎,缓缓侧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