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玥竭力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们都在等。”
湿润的吻落在掌心,楼玥指尖蹙地一蜷。
她抿紧唇,狠心推开他,和他拉开距离:“我去换件衣服,你在这等着,等会一起去。”
说完,径直快步走回屋中,仿若晚一步就会迟疑。
楼玥刚换好,站在镜前整理,萧让尘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镜中映出她一身紫蓝渐变广袖长裙,腰间悬着的冰晶珠串泠泠垂落,勾勒出利落纤细的腰肢。
萧让尘目光往上,掠过领口处细润的肌肤,垂坠摇曳的长流苏耳坠,落在她额间繁复的鎏金额饰上。
冷艳衣色与鎏金微光交映,将她本就莹白的肤色衬得愈发光洁,整个人矜贵又冷傲。
他语调沉闷:“只是去燃放烟花,不用穿这么好看。”
楼玥对着镜中的他睨了眼,不过是寻常装束,被他说得像盛装打扮似的。
她扒开箍在她腰间的手,拉住他往外走。
不消片刻,两人就抵达了散修盟最高处的议事堂露台。
那里已经摆开三桌酒席,熟悉的人都在。
楼乘风一见到他们牵着手同来,当即心中翻起巨浪。
楼玥说刚睡醒,结果跟臭小子一起来,等等……他们刚刚该不会是在一处吧……汰!
他恶狠狠瞪向两人,以他们修为不会察觉不到他目光,偏偏一个故意无视他,一个只知道盯着另一个人。
楼玥松开萧让尘手,站到围栏边。
下方街道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人声鼎沸。
宽敞的长街自议事堂下向两头无限延伸,密密麻麻的桌椅铺陈开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仅街面挤得水泄不通,两侧屋宇的屋顶上也尽数布阵摆了酒案,但凡能落脚、能挤身、能安放一席酒盏的地方,全都人头攒动。
“盟主——!!”
楼玥目光掠过他们,手腕轻抬,屈指朝天空弹去一道灵力。
下一刻,受她灵力牵引,布置在各处的烟花齐齐冲天而起,接连不断地在墨色夜空砰地炸开。
似烈火燎原,如碎雪倾洒,若深海翻涌,像星河倒悬,一层叠着一层,一簇追着一簇,在天幕上交替成不落幕的绚烂,流光漫卷,盛大璀璨。
楼玥望着绚烂的烟花,心神微荡。
她记不清前两次燃放时的光景,只因每次燃起,都会让她想起当年在遗迹,她为了安抚沉郁的萧让尘,亲手幻化出的那一场烟花。
她偏过头望向身旁站着的人。
萧让尘也在看她。
她唇瓣轻动,无声道:辞暮尔尔,岁岁平安。
漫天流光倾泻,落在她颊边,映亮她眼底那抹温软,落进他心间。
明媚夺目,一如当年。
萧让尘喉结滚了一圈,垂在衣袖中的手探向她身侧,指腹擦过她掌心细腻的纹路,而后扣进她指缝,一点点,缓缓收紧。
楼玥微顿,指节曲起,也慢慢回握住他。
宽大的衣袖恰好将两只紧紧相扣的手掩去。
他们就站在漫天烟火之下,目光相缠,世间万千璀璨,仿佛都成了彼此眼底的背景,眼中,心上,只有对方一人。
楼乘风正想同楼玥说几句,结果一偏过视线,就撞见那两人黏在一起的目光。
“……”
牙疼。
他僵硬转回视线,重新望向天际。
半晌,心里嗤了一声。
臭小子这么快就哄好他女儿了?巴掌印估计都没消呢。
不爽快。
有种家里鲜嫩的大白菜,转眼又被猪拱了的憋屈愤懑。
烟花足足盛放了两刻钟才渐渐歇落。
而酒席过了子时仍是喧闹。
楼玥随意撑在扶手上,望着自己身侧的两个男人,一杯接一杯。
楼乘风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连“臭小子,老子看你不爽”的话都车轱辘来回说了几遍,显然已经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