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纪公司的操作和队友们的推波助澜下,他的黑料满天飞,他的镜头被剪到只剩衣角,他的微博信箱里满是诅咒谩骂,微博出现“萧觅坤肛裂死了”的热搜,甚至还有黑粉摸到他和爷爷住的家外,用红色颜料伪装成鲜血在他家门和墙上写字。
散步回家的爷爷看见铺天盖地的污言碎语,心脏病发作,送到医院时,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而这时,距离爷爷做心脏搭桥手术的日子只剩下半个月。
爷爷出殡那天,来的只有五个人,三个亲戚,一个爷爷退休单位的代表人,还有一个,是他的黑粉,把刀片藏在手掌心里,趁着和他握手的时候划伤了他的手掌心。
他握着鲜血淋漓的右手,面无表情地走了一路。
“你怎么了?”唐栀似乎从他的神色中察觉了什么,抬起头来,面露担心地看着他。
萧觅坤回过神来,露出密不透风的无懈笑容:“……我看到了下凡的仙女,所以恍惚了。”
“拍好了吗?我来看看。”唐栀朝他走来。
“放心吧,你怎么拍都好看。”萧觅坤把手机递给她,看着她翻看照片。
她低着头,白皙无暇的脖颈让人想到柔弱的天鹅,但是与之相反,她爱哭,但是并不柔弱。
他曾经善良过,吃了善良的苦,太痛了,所以他变得胆小如鼠,再也不敢脱下盔甲。
真正勇敢的人,会在受到伤害后勇敢如初。
唐栀上辈子也帮助过一位摔倒的老人,摔是真摔,老人送去医院后被发现左侧第5至7肋骨折,事后老人醒来却指认是唐栀将她撞倒,要她负担治疗费以外再赔偿十万元。
事发地点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唐栀百口莫辩,当时她刚刚出道一年,片酬和商演所得几乎都被孙岩卷走,是他出面把对方家属请到警局“详谈”,过程曲折地摆平了这件事。
那时候她气得直哭,他以为她再也不会莽撞地对人伸出援手了,没想到这辈子她又来了一次。
她看他的目光常常带着崇拜,羡慕他投资运气和八面玲珑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她却不知道,她才是真正值得崇拜的人。
是她,将毁灭边缘的他拉了回来。
在那段他不愿被人提起也不愿主动回忆,绝望而黑暗的过去里,眸色像温暖琥珀的少女是照进萧觅坤生命中唯一的光。
唐栀翻完照片,正要将手机还给萧觅坤,忽然打了个喷嚏。
一件还带着身体余温的西装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在冬日夜风的威力下,唐栀也不矫情,自己抓紧了西装领口。
“给。”她把手机还给萧觅坤:“你有空的时候传给我吧。”
“好。”萧觅坤说:“我们回去吧。”
沿着长长的阶梯而下时,萧觅坤伸出手臂:“你穿着高跟鞋,小心些。”
唐栀觉得不好意思,只是捏住了他手臂上的衣服。
“裙子很漂亮。”萧觅坤看着她说。
雾蓝色的纱裙拖曳及地,璀璨的银白色花朵刺绣从纱裙手腕线的位置倾斜着延伸至她的整个上半身,半遮半掩地包裹着白皙无暇的肌肤。
萧觅坤一眼就看出唐栀身上的礼服肯定是林宗霑送的,如今的唐栀没有购买当季高定的闲钱。
如果不是临时得知唐栀也会出席林宗霑的生日宴,就算林夫人把邀请函送到他家门口,他也不会来这里看林宗霑的脸。
唐栀抬起脸朝他看来的时候,他微笑道:“可惜还是不及人漂亮。”
这件礼服很配她,只可惜是林宗霑送的。
唐栀被夸得脸红心跳,为了掩饰尴尬,她脱口而出:“你要投资养猪场吗?”
第29章
说出这句话后,她想就这么跳下楼梯。
萧觅坤怔住,接着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你——你别笑!”唐栀恼羞成怒,伸手推了他一把。
萧觅坤顺着唐栀的推力靠上楼梯墙壁,一边笑一边对她说:“有啊,你推荐我投资哪一个?”
他随意慵懒地靠着墙,唐栀看见他黝黑的眼眸中闪着狡黠的灵光,她瞬间心跳如鼓。
“……还是算了。”她避开他的视线,提着裙子快步朝楼下走去,刚走没两步,她提着裙子的右手被人握住。
那是一只比刚刚吹了风的她体温还低的大手。
“慢点,没人追你。”
萧觅坤牵着她,走到了她的前面,引导着她慢慢走下楼梯。
唐栀的脸上发热,她已经不奢望能掩盖自己的脸红,只希望胸腔里激烈的心跳声能不被人发现。
她看着萧觅坤高大可靠的身影,在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萧觅坤是怎么做到让她一年如一天地喜欢他的?
而且越来越喜欢,越来越喜欢,即使发现这个人的心里藏着一个让人如鲠在喉的朱砂痣,她也还是一天比一天的喜欢他。
唐栀以前从来不信有什么爱情能维持一辈子,直到她遇到萧觅坤。
在宴会大厅门口,唐栀把西装外套还给萧觅坤,两人重新走进大厅后,唐栀看见大厅一如既往的热闹,林宗霑和他身旁的那群男女在厅中最引人注目,他们又闹又笑,梁琼丹不知去哪儿了,一个唐栀不认识的短发御姐亲密地倚靠在林宗霑身上,一群人里其中一人正大喊着“去ktv!”
宴会厅里的其他人也是穿着华美的衣裳,画着无懈的妆容,在这间不透气的水泥盒子里自得其乐的杯觥交错。
唐栀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