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或交谈着笑容洋溢,或驼着背疲惫困顿,都是情绪较为强烈的色彩,只夏慕言表情静静的,平和的,加之那白得发光的肤色,整个人淡得似一张褪色的油画:
奢贵、神秘,难以解读,不可触碰。
展初桐看着夏慕言,盘着手臂,把脸藏进臂弯里。
她听见身侧女孩们的感叹:
“唉,班长大人太完美了,哪哪都好。我要是也能成为夏慕言就好了。”
“你别说,我要是有她成绩一半好,我爸妈能少操十倍心。”
“有机会其实挺想深交她那样的人,可惜,没缘分,不强求。”
“……”
展初桐听到了周遭的赋魅,却没听进去。
她眼中的夏慕言,好像和这些人看到的不太一样。
不仅如此,她听到的夏慕言,也不一样。
走廊本充斥着高中学子们的恣意喧哗,可不知何时,就莫名默契地降了分贝,原地的几人转头,不意外地看到夏慕言走上来。
原以为,如那些浮夸偶像剧所示,万众瞩目之人经过时该皆是人声鼎沸,然而反直觉的,夏慕言经过的地方,其实是静的。
人们降低音量好像怕惊扰她,又或许只是为屏息打量她。推搡的男生会停下来,无意识整理皱巴校服的下摆;嬉笑分享耳机的女生会噤声,目光粘连着她背影。
而夏慕言似乎也习惯了这些遥远的、僻静的凝视,行姿挺拔优雅,从所有妄想与试探边缘走过。
“好了不吹风了我们也回班吧!”邓瑜招呼众人。
展初桐直起身,跟在三人后面,躬身压帽,试图把自己隐在人海里。
走廊对面的夏慕言无意抬眸看了眼,却精准锁定她。
展初桐脚步一顿,被夏慕言的注视撞了个正着。
她习惯性像以往一般回避,可鬼使神差,这次对视,她没有躲。
于是,她看见,夏慕言远远对她勾了下唇角,是一个笑。
但没有梨涡。
夏慕言没等她,转身进了教室门。
展初桐这才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以及咫尺距离的,前方三人的鞋跟。
她想。
或许。
夏慕言其实,有一点孤独。
*
第三节是物理课,本该是展初桐睡眠质量最佳的一节,不过,拜同桌夏慕言不打扰所赐,第一二节她睡得很好,所以第三节,她毫无困意。
睡不着,又听不进,展初桐犹如被凌迟,只能靠在教科书边缘画小乌龟来杀时间。
“同桌。”夏慕言轻声唤。
小乌龟多了一条腿。
“啧。”展初桐烦躁抬眼,“干嘛?”
夏慕言镇静迎着她的瞪眼看回来,毫无破坏民间艺术家创作的愧疚,问:
“你能看清黑板吗?”
“……”展初桐坐正,放眼看了下,很清楚,她家视基因不错,加之后面不用功学习了,视力一直保持得挺好,“看得清。怎么,你看不清?”
“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