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多做了两道菜,让三个孩子先吃,自己还要赶回去上工。
临出门,她叮嘱傅泰到外面照顾好自己,钱不够别硬撑,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说完又叫姜宵记得把弟弟晚上要用的东西收好。
姜宵正拿着筷子,答应了一声。
母亲走了以后,傅泰先夹了一筷子菜,夸今天待遇好,早知道上大学前能吃这么好,就该多来两顿。
她听了想笑,嘴边动了一下,又低头去拨碗里的饭。
桌子还是从前那张,三个人坐下来,腿稍微一伸就容易碰到。
傅泰嫌热,把椅子往后挪了些,姜元立即提醒他后面有盆,免得一脚踢翻。
姜宵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以前那顿糊饭,便说不知道学校食堂有没有他想吃的锅巴。
傅泰立刻听懂了,说最好别有她做的那一种。
姜元也记得,补充说那天最下面的饭没吃,姐姐后来倒掉了。
姜宵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这件事被记了这么久,抬头瞪他们两个,傅泰已经笑得筷子都拿不稳。
吃到最后,桌上剩半盘菜,谁都不想收。
姜宵叫傅泰去洗碗,说再不干活,就没有机会了;他嘴上问自己都快走了还要受这种待遇,人却已经站起来。
姜元也跟着收碗,被她拦住,让他先把桌上的书搬开,别沾到油。
厨房里传来水声时,姜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傅泰发给她的那张录取通知书还在聊天记录里,往上翻几下就是,她却没有再点开。
她起身去拿抹布,经过厨房,看见他挽着袖子站在水池前,碗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到了发个消息。”她站在门口说。
傅泰回头,手上的水还没甩干,先笑她终于肯说句好听的。
姜宵立刻后悔开口,转身要走,他又叫住她,说知道了,一到就发,不用她催。
真正送他走时,她反而没有说多少话。
傅泰拖着箱子,肩上背着包,几次回头让她别走得那么慢,她便故意落后一点,等他停下来。
车站门口风大,她被吹得眯起眼,他抬手替她把一绺贴在嘴边的头发拨开,动作做完,两个人都短暂地停了一下。
姜宵先把脸转开,说头发都弄乱了。
傅泰低头看着她,原本要说的玩笑没说出来,最后只叫她回去路上当心。
她嗯了一声,看见他把箱子拉过去,忽然又提醒他身份证在包的哪个夹层,别到了检票口才翻。
这些东西她都知道放在哪儿。
可他进站以后,剩下的路就不用她指了,在哪儿换车、怎么找宿舍、见到谁,都将变成她没有参与过的新事。
她站到再看不见他,才低头看手机,发现他刚发来一条消息,让她别傻站着,外面晒。
她往四周看了一眼,已经找不到他在哪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张隔着玻璃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抬着头,手里还攥着刚才没来得及给出去的纸巾。
拍得并不好看,她立刻让他删掉,傅泰却回了一个笑脸,说先留着。
回家的路比去时快。
她走到楼下的小店,原本想买瓶冰水,看了看价格,又放回去,觉得回家也能喝。
店主问她是不是把傅泰送走了,她点头,对方便感叹一句,这孩子出息了,再过几年回来,不知道变成什么样。
姜宵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上楼时,姜元正好开门,看见只有她一个人,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她说已经走了,弟弟便把门拉得更开些,让她进去,又把凉在桌上的水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