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是消防通道改的,水泥台阶从一楼旋到四楼,中间那截铁扶手被人用旧毛巾缠了一圈,说是冬天摸着不冰手。
“到了。”
四楼的防火门推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干爽的旧纸箱味,混着点消毒水和布料的调子。
靠走廊的窗户糊着黄的报纸,把外面的光滤得暗了一层,整条通道只有头顶挂的几个应急灯亮着。
刘义边走边比划,手往左边那排门扇上点:“这一片以前是仓储,堆市的货。腾出来之后改成十二间房,现在住了六户,都是异能者。右边那排是原来的员工休息室,四间,也住满了。”
苏紫寒走到走廊中间停了一下,视线在左右两排门上扫过一圈。
她身上那件白色长袖衫在应急灯底下显得干净,也显得更薄了,肩胛骨的轮廓从布料下面透出来。
“刘义。”
“苏同志你说。”
“以前放衣物的那个仓库还在吗?”她把脸转向他,“我想收拾出来,和妈妈妹妹睡一块。”
刘义愣了半拍,随即搓了一下手:“在的,走廊最里头那间,比这些隔间大快一倍,之前专门堆冬装的。就是没床,得现搭。”
“这没问题。”
“那成,我帮你搬过去。”
“多谢。”
刘义摆摆手说不用客气,转身先往走廊深处走,推开尽头那扇双开铁门。
门一开,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里好了一截,靠窗的位置有一扇长方形的窗户,外头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只剩一圈橙边挂在楼脚线的高度。
房间确实宽敞,方方正正,大概原来就是个小型货仓。靠墙码着七八只纸箱子,贴着模糊的标签,大多是冬装和棉被。
地面是水泥的,扫得还算干净,只是角落里积着一层薄灰,被刘义踩出几个脚印。
“就这儿。”刘义拍了拍最近一只纸箱,“这些都是没拆过的存货,你们看着用,要是不缺就堆墙角。”
苏紫寒走进房间,步子比在走廊里慢了一些,视线从窗到墙再到地面扫了一圈,像在脑子里把今晚的铺位先摆了一遍。
“妈妈你和苏酥睡里侧靠墙,我睡外侧。”她开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正从门口跟进来的母亲,声音很平,但说完之后自己先抬脚走到靠墙的位置,蹲下去把两只纸箱往边上拖了拖。
妈妈跟进来的脚步顿了一下,手里还攥着黑色长袖的袖口,听到女儿这句话眼睛又有点泛潮,但没再哭,只是点头,走过去帮她把纸箱挪开。
苏酥紧跟着蹦进来,蹲在姐姐另一边,三个人蹲成一排往墙角搬箱子。
宁紫苑留在走廊里没跟进去,一只手搭在门框上,侧过身看我。
“我就住对面那间?”
“你等一下。”我朝房间里扬了扬下巴,“姐姐以前的房间呢?”
苏紫寒听到声音从纸箱后面抬起头来,脸上那点因为搬箱子泛起的淡红还没退,她用袖口抹了一下额角。
“我原来住的隔间在走廊拐角第一间,门上有钩子那个。单人床,柜子空的,你住正好。”
“那你东西呢?”
“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姐姐解释,“我从学校出来就没带什么,几件衣服,一个包,回头我拿过去。”
我点头,把手里两个帆布包放在门边靠里,没往里堆。
宁紫苑随后从储物空间里把两个装着行李的帆布袋取出来,银光在走廊里亮了一下又灭,袋子落在地面,咚、咚两声闷响。
苏紫寒正弯腰从纸箱里抽一床棉被出来,听到动静转了个身。
视线落在宁紫苑掌心里残余的那点银白色光屑上面,停了整整两秒,然后把棉被抱在怀,直起身来。
“空间系?”
宁紫苑收手,朝她抬了一下下巴,眉眼带着点得意:“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苏紫寒点头,把棉被往靠墙那张最早铺开的折叠床上放,展开被角,拍平,手背又扶了一下被沿。
动作利落干净,收拾完一床就走到门口那堆行李边上,蹲下去看我们那两袋帆布包。
“航明。”她翻着包口,忽然抬头。
“嗯?”
“刚才刘义说你也是异能者。还有妈妈,还有苏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