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ap轻轻的解开了你和他之间的手铐。
身侧的你仍在安眠,柔美的曲线在煦和的日光下披洒上一层温馨的光。
他俯下身亲了亲你的额角,懊恼的看了眼满地的狼藉——还是先去做早餐,等她醒了之后再收拾吧。
他无声的叹气,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轻柔的阳光刺目得令人流泪。
早已苏醒的你无声的歉疚着、挣扎着,直至一行清泪的自眼眸顺着脸颊滑落。
作为大公夫人鲜花着锦的半生宛如梦境,你爱过、恨过、轰轰烈烈过,最终只是在这座牢笼里结出了缄默的果。
百合花的夏季过去了,北地的风雪终究会席卷着淹没一切。
碎裂的瓷片闪烁着尖锐的、令人目眩的光,你止住了流淌的泪水,忧容的微微笑着。
百合花在柔和的海风中溶蚀了。
Soap苦恼的纠结着。
换成平常他一袋面包就草草打发了,可是孕妇应该吃一些更有营养的东西。
Soap在Goggle上检索着孕妇餐,在冰箱里搜罗着一切能用的食材。
面包机嗡鸣着,色泽新鲜的鸡蛋在电磁炉上滋滋跳动,直到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响起,鸡蛋生菜与培根覆盖上松软的面包片,Soap不由得面色一僵。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Ghost。
所幸回来的不是Ghost。
Keegan礼节性的朝Soap颔首示意,身上犹带着铁与血的腥气,显然是刚从前线回来。
Soap鬼使神差的回想起昨晚你字字含泪、杜鹃啼血般的控诉,如同败犬般陷入了该死的沉默。
“她还好吗?”Keegan顺手打开了留声机。那是你曾经最爱的消遣。
“你们该跟她聊聊的。”Soap端起早餐,答非所问道,“起码不能让她像现在这样。”
Keegan深深的望了他一眼。
“好。”Soap听见他沉静的声音响起,“我会的。”
Keegan以一种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方式答应了。
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鱼死网破的爱恨纠葛。
是啊。
Soap释然的想。
只要她幸福就好,她的未来有没有我根本无关紧要……
留声机的唱针仍在黑胶唱片上旋转。如秒针、分针、时针,在有限的彼端交接循环,于某一个零点交汇,又在无限的点线面中凋亡盛放。
它吟咏着:
“可是我还记得还记得崎岖的路面上她拥抱了我的骨骼她说她不过是一只阿尔忒弥斯的飞蛾。”
Keegan推开了门。
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个如此明媚清朗的早晨了,以至于他的眼睛一刹那被这丝丝缕缕的晨光所刺痛。
窗外湛碧色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百合花在碎裂的鹅颈瓶残骸中艳如滴露,薄雾般的纱帘在微风吹拂下摇曳生姿。
是个适合带你出去散步的好天气。
身后的Soap端着的早餐摔在了地上。
医生…!
Keegan听见他惊恐而焦躁的呼唤。
Fuck,怎么会这样……听着Keegan,我们得去找医生!
——而她娴静的倚靠在床沿。纯白色的床单上盛开了一朵红丝绒百合,绛红的、鲜红的、血红的亚百合,昳丽而层层叠叠的遮住了他的眼。
Keegan想起第一次见到你。
珍珠色的覆纱在西北风吹拂下秀致婉约的侧脸,他曾静静的抚摸过你花瓣般的唇,也曾细数过你发间馨香的珍珠,水滴般连串滴落。
是谁轻轻哼着北地的歌谣如白鹿般涉雪而来,又是谁在阁楼的窗影下与他交换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吻?
他的心随着雪国列车的驶过早已去向没有终点的远方。
他的、Ghost的、Krueger的、Konig的,他们是列车的经停站,等待着它的启程它的回返,为什么要贪心的将它截留在半途,强迫它栖息在年复一年的隆冬呢?
他蓝灰色的双眼倒映出一片苍凉。
百合花已永远的、永远的,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