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战局中心的我,并没有去管远处诸女那担忧的目光。
自从刚才硬碰硬地挡下了上官流云那玄阳天王刀的一击,我手中的霸王神枪就仿佛活过来了一样,在我掌中不住地颤动着。
那是渴望。
是对势均力敌的对手,那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历代霸王神枪的主人,皆是纵横天下、睥睨四海的不世英雄。
这杆枪,在他们手上曾耀出过万丈光芒,饮尽了无数强者的鲜血。
无敌是寂寞的,霸王神枪沉寂了太久,它太需要一个像上官流云这样霸绝天下的敌手,来重新唤醒它骨子里的狂傲了。
枪的沛然战意,顺着我的掌心,毫无保留地涌入我的体内。
它与我丹田内那股刚刚完成蜕变、至刚至霸却又浩瀚无边的龙阳神功遥相呼应,相得益彰。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与手中的枪彻底融为了一体。
一股滔天的霸气,不可遏制地从我身上轰然散发开来!
这股气势是如此的狂傲,如此的不可一世,以至于连周围的天地似乎都感受到了它的威压。
半空中原本凝滞的云层,竟开始随着我的气机剧烈地翻滚、变动起来。
站在我对面的上官流云见此情景,非但没有产生一毫的怯意,那一双虎目中反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他仰天发出一声豪迈至极的大笑,那笑声震得人耳膜发酸:“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绝世霸枪!果非虚名!今天,咱们就战个痛快!”
话音未落,他那雄壮如山的身躯猛地拔地而起,犹如一头下山猛虎,双手握紧那柄暗红色的玄阳天王刀,迎头朝我狠狠劈了过来!
那把足足有五六十斤重的厚背大刀,在他那双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大手中,简直就像是举重若轻的绣花针。
可是,当那刀真正劈出来的时候,速度却快得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太快了。
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手的。
我的视线中只来得及闪过一抹森白刺眼的刀光,紧接着,那寒如冰霜的刀锋,就已经挟着开天辟地的威势,到了我的身前。
冰冷、霸绝、令人窒息的刀气,犹如决堤的海啸一般,疯狂地涌向我。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刀气抽干了,胸口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那股阴寒霸道的劲气甚至穿透了我的护体罡气,直接钻进了我的体内,疯狂地撕扯着我的经脉。
我体内那原本流转自如的龙阳神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压迫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一时之间竟运转不起来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一瞬之间,他的刀,已经毫无阻碍地划破了我的衣衫,切进了我的皮肉。
“嗤……”
一抹殷红的鲜血猛地迸射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血线,瞬间染红了虚空。
我心中剧震。
我修习龙阳神功多年,早已将六识锻炼到了一种‘观察入微’的神妙境界,方圆十丈之内的风吹草动,甚至是一只蚊子的振翅,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可是,面对上官流云这一刀,我竟然完全失去了感应!
就仿佛在此刻,我所有的六识、所有的直觉,都被那股绝世霸气给硬生生地封锁、切断了!
“啊!”
远处,一直紧张关注着战局的诸女见我受伤见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文玉慧和谢玉华更是紧张得往前跨了半步,死死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
而站在另一边的沈玉,看到这一幕,更是心痛得如同刀绞。她那张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眼泪瞬间决堤。
她不顾一切地冲着这边哭喊起来:“别打了!我是一个坏女人……你别为了我跟上官流云打!让他杀了我好了!你走啊!”
她那凄厉的哭声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和对我的愧疚。
听到她这番话,我心中的无明业火瞬间升腾而起。
我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头也不回地发出一声暴喝:“你给我闭嘴!老子说过会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今天谁也挡不了我!”
我的声音如滚滚怒雷,在聚贤阁前炸响,震得沈玉呆立当场,连哭声都硬生生止住了。
喊完这句话,我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受伤?流血?
我完全没有理会胸口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身形反而挺得更直,一股比刚才更加意气风发、更加狂傲的气势从我体内迸发出来。
我知道,面对上官流云这样的绝顶高手,如果让刚才那一刀带来的恐惧和挫败感占据了心头,那我就真的死定了。
我绝不能让受伤的阴影困扰着我!
我龙啸天纵横江湖,历经大小无数次生死搏杀,从一个寂寂无名的穷小子,走到今天名动天下的‘天榜十大高手’,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
我太清楚在绝境中如何去寻找胜机了。
要败上官流云,唯一的依靠,就是我体内那股刚极柔生的‘龙阳神功’,以及手中这杆霸王神枪。
我死死地咬紧牙关,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强大意志力,将脑海中所有关于刚才那一刀的恐惧、不安,甚至连同对沈玉的复杂情绪,统统强行剥离、排除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