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一听,突然发狂般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多年的怨毒与不甘。
他猛地抬起手,将垂在脸颊两侧的乱发向两边拨去,露出了一张苍白而冷厉的脸。
“龙啸天,”他死死盯着我,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中飘出,“你仔细看着我,看看我这张脸,可有印象?”
我皱起眉头,仔细地打量着他。那张脸轮廓分明,确实透着几分眼熟,但我穷极脑海中所有认识的人,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
我摇了摇头,如实答道:“我不认识你。”
白衣人听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那笑声刺耳至极。
“当然,”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当然不认识!你龙啸天名震天下,杀人如麻,如何会识得当日于金家,侥幸存活在你枪下的那个少年书生?”
“书生”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记忆的枷锁。
我倏然记起,当年我初入江湖,战胜了江南第一名剑金守成。
金守成因愧疚自杀,当时在旁观的人群中,确实有一个身形单薄、柔弱不堪的少年书生。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少年书生看着我时,那一双充满着刻骨仇恨的眼神,令我极其难忘。
后来我打听过,知道他是金守成的独子,名叫金世遗。
我也曾去金家找过他,可惜人去楼空,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这金家的人,怎么个个都如此偏激?金守成是这样,入了五毒教的金守一是这样,这金世遗也是这样!**
我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恐怖杀气的白衣青年,心中的震撼无以伦比。
昔日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今日竟成长为了一名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
我颤动着手指指着他,惊道:“你是当年那个小书生?”
白衣人点了点头,眼中绿芒闪烁:“不错。血债血偿,龙啸天,今天金世遗找你讨回昔日的血债来了!”
江湖仇怨,是非难辨。
此刻听到金世遗的话,我才深刻体会到了这八个字的含义。
金世遗为了报我胜他父亲之仇,含愤习武,竟令昔日一个厌恶武功的柔弱书生,历经万般艰苦,成为了绝顶高手。
如此可见,仇恨的力量到底有多么可怕!
我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道:“金兄,昔日对于令尊之事,我真的非常难过。但那毕竟是比武……”
“闭嘴!”金世遗粗暴地打断了我,冷哼一声道,“人死岂能复生!昔日若非你的苦苦相逼,我父亲就不会死了!你只说两句抱歉,就想消我心头之恨,无异于痴人说梦!”
站在我身后的江玉凤听不下去了。
她本就是泼辣的性子,此刻见我受辱,哪里忍得住。
她哼了一声,娇声叱道:“比武较技,胜败乃是常事。是你父亲心胸狭隘,自己想不开自寻短见,关我主人什么事?”
金世遗一听,脸色剧变,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你说什么?!”
他猛地转头,双目死死地盯着江玉凤。那一瞬间,他的眼光寒若冷星,竟仿佛有若实质一般!
江玉凤只觉心头如遭重锤击中,娇躯猛地晃了几晃,脸色瞬间苍白,险些站立不稳。
金世遗收回目光,怒视着我,冷冷道:“龙啸天,你也算是天榜的成名高手,别让一个妇道人家在一边呱呱叫,惹人讨厌。今天,我是来结束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的。”
我将江玉凤护在身后,淡淡地问道:“其实以你的武学修为,本可以一剑杀了我的,为何要等到现在才现身?”
金世遗嘿嘿一笑,原本冷峻的脸庞瞬间变得阴狠无比,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猫捉老鼠的游戏?那种躲在暗处捉弄别人,让别人夜不能安,食不知味的舒畅感觉,只有当事人才可以体会得到。”
他那如夜枭般的奸笑声令人浑身发冷。
对此,我毫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道:“众鼠亦可食猫,世事难料。你别太自信了。”
金世遗不屑地笑道:“在我的游戏中,我做主!我要谁死,就谁死!现在,是游戏结束的时候了。”
凤飞舞一听,柳眉倒竖,怒叱道:“你要杀他,就得先杀了我!”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天凤鞭已如灵蛇出洞般舞动起来。
一式“毒蛇钻”直取金世遗面门。
天凤鞭在夜色中游走,鞭头发出“嘶嘶”破空之声,有若毒蛇吐出的红信,吞吐不定,变化莫测。
面对凤飞舞这凌厉的一击,金世遗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凭天凤鞭就想杀我?那也太瞧不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