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魔宗这一住,便是大半个月。
山中无岁月,整日与玄梅、封盈两位绝色佳人修习那龙魔神功,食则同席,寝则同榻,日子过得当真是快活得如神仙一般。
每日里,在那幽静的山谷中,或是竹林中,或是溪涧旁,三人寻一处僻静所在,便以那石壁上的姿势修习起来。
阴阳交泰,龙虎相济,那功力的精进,是一日千里。
我体内原本至刚至阳的龙阳真气,如今已经化作一股温润醇和、生生不息的阴阳之力,运转之时,如大江奔流,绵绵不绝。
但我心里始终记挂着南宫世家那些美人儿。
我在外日子也不短了,虽则司空相是个能干的,文玉慧亦是个有主意的,但金世遗那厮一日不除,终归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刀。
这日清晨,我着衣起身。
玄梅正坐在铜镜前梳妆,那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听到动静,她从镜中望过来,柔声道:“圣帝今日可是要走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她身后,从她手中接过那把象牙梳子,替她将那长发拢到背后,慢慢梳理。
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我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那画面倒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意味。
我放下梳子,道:“梅儿,我有一事要请教你。”
玄梅转过身来,见我神色郑重,便也正了颜色:“圣帝请说。”
我沉声道:“金世遗那厮断臂之后竟能完好如初,血遁魔解更是神出鬼没,我该如何才能彻底杀他?”
玄梅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眸,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抬起眼来,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份笃定的神采:“你如今与我、盈儿修成阴阳和合之力,正可封禁他的血遁。”
我心中一动,追问道:“此话怎讲?”
玄梅解释道:“血遁魔解需燃烧精血,逆转经脉,瞬息远遁。此法看似无解,实则有一个极大的破绽,它依赖的是施术者体内精血的正常运转。你若以寻常罡气攻击他,他运转自如,血遁随时可发。但你体内阴阳真气融合之后,已夺天地造化,可乱其经脉,锁其精血。只要你以阴阳之力封住他的去路,他那血遁便燃不起来,逃无可逃。”
我细细品味她话中之意,确实如此。
阴阳之力与寻常真气的最大不同,便在于它能同时作用于有形与无形,既可伤其肉身,又可断其气机。
这就像一把锁,只要你拿对了钥匙,它便再也锁不住你。
封盈原本坐在床沿穿鞋,听到此处,忍不住抬头插嘴道:“那他的天蚕九变呢?不是说有九条命吗?怎么杀都杀不死,那也太可怕了吧?”
玄梅摇头道:“世人皆传天蚕九变能死而复生,每死一次功力倍增,实则谬误。昔年萧遥受困北溟,观蚕破茧之理,创出此功。其真正可怕之处,在于与强敌交手重伤之后,可吸纳敌人真气进行蜕变,更获得对敌人真气的极大抗性。金世遗正是凭借此特性,再配合血遁魔解,才形成想逃天下几乎无人可拦的局面。但他每蜕变一次,皆大损寿元,依我估计,他活不过六十。”
我听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凛。
照她这么说,那天蚕九变的本事等于是一个越打越强的怪物,你攻击他一次,他不但没死,反而把你的真气学了过去,下次你再出同样的招,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
这就难怪他区区一个书生,能在短短数年内跻身绝世高手之列了。
我沉吟道:“难怪这厮越战越强,原来是在交手中偷取对手真气进化,还能对我的真气产生抗性。如此说来,他与我交手的次数越多,便越难对付。”
玄梅点头道:“正是此理。我此前与他交手,虽能胜他,却杀他不得,正因他借我天魔真气蜕变后,对我的真气已生出极大抗性,加之血遁遁走,无可奈何。但你如今身负阴阳和合之力,这是他从未遇过的全新真气,可破其抗性,更可封禁其血遁,正是他的克星。”
我大喜道:“那我便去取他性命。”
玄梅脸色却忽转凝重。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缓缓道:“不过,你可知他背后尚有因果神殿?”
我不解道:“什么因果神殿?”
玄梅没有回头,声音却低沉了几分:“因果神殿没有师徒之分,有的只是因和果。”
我在武林中行走多年,也算见遍天下的人和事,可是却从未听说过武林中有什么因果神殿的存在。
以我的江湖阅历,各大门派、世家、帮会,我即便没有交情,也大多有所耳闻。
但这“因果神殿”四字,当真从未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