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什么郎云。”
那干枯的老头儿倒退了两步,死死捂着断折的右臂,脸色惨白,却还在硬撑,“我是四海客栈的老板何善。跟这位……这位斩龙刀君的妻子,也素无什么仇怨。两位怕是认错人了吧?”
我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冷笑。
“郎云啊郎云,”我不屑地嗤笑一声,向前迈出一步,逼视着他,“枉你身为地榜的十大高手之一,纵横江湖几十年,如今死到临头,竟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承认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叫那些把你列为地榜高手的武林前辈们蒙羞?”
何善闻言,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又挤出了何善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这位公子说笑了。我早说过了,我不是什么郎云。郎云何等人物,那是江湖上的大魔头,我一个开客栈的糟老头子,岂能是他?”
“还不承认?”
我冷哼一声,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朗声道:“郎云,现年五十八岁,师从天狼门。三十岁那年,因替师门诛杀大仇人仇天有功,破例获准修习天狼门的无上绝技‘天狼魔枪’,自此一身修为高不可测。”
我每说一句,何善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踏入江湖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三年前,你在开封府为了抢夺一本秘籍,残忍杀害了少林俗家高手林远鸿。事后,你因恐少林寺那帮秃驴寻仇,便销声匿迹。谁能想到,堂堂‘天狼魔枪’,竟隐居在这繁华的扬州城内,开起了一家小小的四海客栈。”
我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刮在何善的脸上:“郎云,不知我刚才说的这些,可有一字对不上?”
郎云一听,那张原本还在强装镇定的老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我连他几十年前的隐秘都查得一清二楚,他知道,今天这事儿是无论如何也赖不掉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惊骇渐渐转为恍然,随后变成了刻骨的怨毒:“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想呢,以两位的富贵打扮,怎么会平白无故住进我这种破旧的小客栈?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为了引老夫现身而设下的计谋!”
“哈哈哈哈!”
我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郎云啊郎云,你到现在才开窍,是不是晚了点?不过,我倒是真有些佩服你。你这老狐狸,深谙‘大隐隐于市’的道理。任谁也想不到,那个凶狠残暴、杀人不眨眼的郎云,会在这人来人往的繁华都城里,变成一个平日里和善慈祥、简直有若万家生佛的何善。这等隐忍的功夫,不愧是地榜高手!”
郎云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方才被我用“大海无量”的内力震断了手臂,此刻内腑也受了重创。
他刚想反驳,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只是想不到……”郎云喘息着,声音沙哑,“堂堂白道大侠,名满天下的龙啸天,竟然会如此卑鄙!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设计暗算人。如此行径,实叫郎云难以心服!”
他越说越是激愤,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有本事的话,你等我伤好了,我们再堂堂正正地一决胜负!看看到底是你的霸王神枪厉害,还是我郎云的天狼魔枪霸道!”
“啸天,别上他的当!”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张若华听到这话,立刻上前一步,紧张地拉住了我的衣袖。
我轻轻拍了拍嫂嫂那柔软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郎云这老狐狸在打什么算盘,我心里一清二楚。
他无非是见今天插翅难逃,想用江湖上那些狗屁不通的“规矩”和“道义”来拿捏我,好争取一线生机。
可惜,他找错人了。我可不是那种被名声所累的迂腐大侠。
“郎云,”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事实已经证明,我的内力远胜于你,你我之间,根本没有再公平决斗的必要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狂傲与狠辣:“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比武切磋的,我是作为斩龙刀君的结拜兄弟,来找你报仇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
郎云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没想到我会把“不择手段”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们为了找你,动用了南宫世家和鹰会无数的人力物力。”我冷冷地看着他,“我们走进四海客栈后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经过千思百虑的。我知道你擅长那门来无影去无踪的‘绿野迷踪’身法,若是强行动手,极有可能被你逃脱。所以,我才故意示弱,引你出手,借机重创于你。”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如今你重伤在身,插翅难逃。郎云,今天,你就认命吧!”
“你……你……”
郎云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名满天下的白道大侠,竟然会如此无耻、如此不讲武德。
就在这时。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骤然响起。
张若华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荡魔神剑。她那张原本娇媚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郎云!”
绝色妇人咬碎了银牙,声音中透着化不开的悲愤,“今天,我就要割下你的头颅,去祭奠我夫君的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
“哧……”
一道血箭冲天而起,喷洒在四海客栈那斑驳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