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田丝怡敲响了面前那扇门。
“乐乐姐,我来了。”
“进来!快坐下。”
这是一个类似会诊室的地方,一张办公桌,两把转椅,墙角摆着一盆绿萝,窗帘是米白色的,半开着。
她面前是一个身材娇小穿着白大褂的短发美女,白大褂里面穿着件白色针织衫,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凌乱的白发短发。
她对着田丝怡笑了笑。
“那两件事你昨晚做了吗?”
田丝怡坐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包包放在腿上,两只手抓着包带。
“嗯,我去见了他……但那张图还是发出去了。”
她低着头说,声音很小。
“嗯……”裴乐乐应了一声,没急着接话。
田丝怡抬起眼飞快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
“乐乐姐……你、你没有跟我小姨说吧?”
裴乐乐笑了。
“放心吧,答应过你的,我肯定不告诉她。”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看着田丝怡。
裴乐乐是她小姨的好闺蜜,之前田丝怡总去兰婉家玩,一来二去就熟了,一直像个姐姐一样。
她昨天从酒店出来后,脑子里乱的不行,不知道对谁说,能想到的、敢开口的,就只有这个人。
裴乐乐是一位心理医生,职业也对口。
“我让你做两件事。第一件,先去见徐皓,把大概经过说给他听,第二件,不要用发照片的方式给他交代……你只做了一件。”
裴乐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田丝怡的脸开始红,这种事对谁开口都难以启齿,何况是对着一个一直当姐姐叫的人。
“他……他说他后悔了,说他想让我回来……后面我不知道,我跑掉了。”
她说到一半,声音又低下去,两只手把包带攥得更紧。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跑掉之前,他有没有说他不想让你继续做下去?”
“……有。”
“那你信吗?”
田丝怡没答。
裴乐乐不催她,她转了一下椅子,面朝窗户那边停了停,然后转回来。
“实话说,你男朋友那种情况,不能叫病,治不了的。”
田丝怡抬起头。
“你和你男朋友能走的路其实就两条:第一条是接纳,第二条是压抑。”
裴乐乐的语气很平,像是真的在跟她讲一件正经的事。
“接纳就是顺势往前走,你需要在他在场的情况下和一个黄毛一起完成这个循环,通过类似仪式化的方式来接纳它,冲击他。”
“冲击到他看不下去,直到他直到麻木,这东西一旦推到极限就会失去刺激,慢慢就没那么想要了。”
她顿了一下。
“但这条路很难实现,难在你没办法事先知道他的阈值在哪,有些人走到一半就会开始加码,越走越深,最后不是化解,是被带着跑得更远,到最后你以为在帮他卸下,其实是在喂他,在加码。”
田丝怡的呼吸慢了下来。
“第二条是压抑。”裴乐乐把杯子挪了一下。
“压抑这条路也不推荐,你越压,反弹越重,压多重,弹多高,这种事你压到最后,他会自己给自己找个缺口。”
田丝怡的眼睛里开始有水光。
“乐乐姐,那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对自己也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把脸埋进两只手掌里,肩膀开始有点抖。
裴乐乐没动。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伸手搂住她。
田丝怡整个人靠过去,额头抵在她肩膀那一片白大褂上。
“傻丫头。”
裴乐乐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