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毓白站在剑阵之外,手握寂心,背对着剑阵,可他的神识覆盖了整个结界,剑阵内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感知到苏醉墨的灵力与凌时渊的魔气同时涌入芙湘体内,在她体内激荡、交融,感知到三个人在剑阵之内紧密相贴,气息交融。
他们一前一后将她夹在中间,肆无忌惮地翻云覆雨,而她眼含珠泪,却放浪地扭腰迎合着。
他握剑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可他的呼吸乱了,他百年来秉承的无情道道基摇摇欲坠。
宋墨言和归元宗的弟子们都感受到沈毓白暴动的剑气,惊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
“师兄!快停下!”
“师兄,撤阵!”
“天哪,师兄会不会走火入魔?”
沈毓白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厌烦那些聒噪的同门,他厉声喝道:“住口!谁敢靠近一步,我剑下不留情!”
随着他的厉喝,嘴角溢出鲜血,一滴滴落在雪白的衣袍上,宛如雪地里盛放的红梅。
宋墨言被他这一声喝得愣在原地。
他从未听过师兄用这种语气说话,那道声音里裹着的杀意和戾气,冷得像是从万年冰渊最深处刮出来的风,连百丈之外的弟子们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天音谷的女修和灵枢阁的弟子忌惮雷劫不敢靠近,只远远地在江对岸观望。即使有人想冒险靠近,也被那股磅礴的冰寒剑意逼得停住脚步。
所有人都看见了沈毓白白衣染血、独撑剑阵的身影,也都隐约感知到了花坡深处那道结界内翻涌的灵力与魔气,可碍于沈毓白的阻拦,没有人敢靠近。
沈毓白强忍着撕裂般的酸涩和妒意,一次又一次地催发体内所剩无几的剑气,苦苦支撑着剑阵为芙湘护法。
直到天雷降落,芙湘体内的灵力暴涨圆融,金丹在天雷淬炼下终于凝实成型。
直到劫雷散尽,金丹圆融。
沈毓白这才收剑回鞘,撤掉剑阵,随即他便闷哼一声,踉跄着单膝跪地,嘴角溢出大股鲜血。
强行服药催发灵力导致反噬的剧痛从经脉深处翻涌上来,与胸口那股撕裂般的闷疼绞在一处,几乎要将他浑身的经脉撕碎。
“师兄,你还好么?”宋墨言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扶住他。
宋墨言望着师兄,总觉得那道身影比平时更单薄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硬生生抽走了,空留一副骨架撑着一身带血的白衣。
沈毓白的脸色苍白,唇色没有一丝血色,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雪白的衣襟落满点点血渍。
他推开宋墨言伸过来的手,强撑着站直身体,可那双眼睛却直直地朝着花树那头望去。
此时,劫雷的余威终于散尽,天穹之上的劫云缓缓消散,露出后面澄澈的夜空,江面恢复了平静,月光重新洒落下来。
结界和剑阵的屏障不复存在,花坡上一女两男亲密相拥的身影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合欢宗的弟子首先认出来穿着绯色长袍的苏醉墨,兴奋地议论起来。
白流萤惊喜地扯了扯方瑶的袖子:“宗主!是宗主!”
方瑶瞪大了眼:“宗主不是在闭关么,怎么过来了?”
白流萤又道:“宗主怀里抱着的不是小师妹吗?小师妹结丹,掌门肯定是过来相护的。”
方瑶却眼尖,盯着苏醉墨身后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压低了嗓音:“咦,那在后面搂着小师妹的黑衣人又是谁?那发色,那魔气……看着不像咱们宗门的。”
合欢宗的年轻弟子不认识魔尊,可薛泠雪却认出了他的身份,顿时俏脸骤然阴沉。
苏醉墨和芙湘相拥的画面固然令她嫉妒,但凌时渊的出现却让这事情变得扑朔难辨。
三大宗门的人也认出了魔尊凌时渊,却不知他是何时到来、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