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不会给她一句实话,更不会向她解释半个字,他只是在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毫不留情地碾压她拼命试图隐藏的那点心思。
至此,林朝歌似乎隐隐地觉得舅舅的疯狂暗示,好像是他真的知道了些什么,因此她似乎已经可以确定,正是因为自己,才导致他伤害了她的许医生。
聂明远,有什么事你尽管冲我来,你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怒火彻底烧断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她直接掐断了通话,一秒钟都不想再听这个男人的声音,更不想在这个连句真话都套不出来的游戏里浪费时间。
她匆匆回到化妆间,随手抓起桌上的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将那张因为愤怒而冷艳至极的脸严严实实地扣住。
没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她转身一把拉开化妆间的大门,险些和拎满了咖啡的经纪人撞个满怀。
祖宗,妆还没定完呢,你这是要去哪?晚点还有个商务……
林朝歌的脚步连半顿都没有,擦肩而过时,只冷冷地甩下三个字:
去警局。
聂明远挂了电话,匆匆回到宴会大厅,亲自引着各位贵宾进入了奢华而宽敞的商务包厢。
刚一落座,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娜塔莎忽然转头,看向正在吩咐上菜的聂明远小声道,你说的朝歌晚点来,那她大概是几点?
这饭局太无聊了,我现在就想看到她。
聂明远的动作微微一顿。
脑海中瞬间闪过刚刚那通不欢而散的电话,以及林朝歌挂断前那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毕竟为了讨好这位大小姐,他后续还要专门去运作电视台的资源,绝不能在这时候扫了她的兴。
我这就再去打个电话,跟她确认一下具体的时间。聂明远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里透着一种已经提前打过招呼的笃定。
娜塔莎似乎眼里多了一丝神采,虽然依旧冷淡地哦了一声,但显然,聂明远的话让她瞬间来了兴趣,可当她兴致勃勃的转回头,看到了一桌子老头,便又十分无奈的低下头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继续划动起手机。
聂明远极有眼色地微微欠身,礼貌地退出包厢。
刚走到无人的走廊,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拿出手机拨打林朝歌的号码,意料之中的无法接通。
聂明远脸色阴沉,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林朝歌的经纪人白燕。
林朝歌人呢?
聂总,朝歌她刚才连妆都没定完,突然火急火燎地就冲出去了!电话那头白燕的声音急得不行,我问她去哪她也不说,现在打电话根本不接……
聂明远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阴鸷。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林朝歌去了哪里。
他直接挂断电话,转头叫来苏雯,让赵强多带几个人,立刻开车去市局。
记住,不是去找许简,是去外面看热闹的人群里把林朝歌给我找出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把她给我带到这里来!
明白。苏雯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聂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西装领带,重新推开厚重的双开大门,面色如常地走回包厢。
他与堪隆极有默契地配合着,两人正殷勤地起身,笑着为陈颂猜斟酒,气氛看似一片融洽。
一直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的娜塔莎,指尖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铺天盖地全是在热搜榜首爆炸的直播切片——标题赫然写着明远集团总裁施暴未婚妻。
娜塔莎挑了挑眉。
这新闻本身就已经足够炸裂,要是让主座上那个有严重洁癖和道德强迫症的陈颂猜看到,隆盛集团今天这笔生意基本就算告吹了。
她正准备把屏幕亮给她爸堪隆提个醒,视线扫过视频里那个苍白柔弱的受害者,动作猛地僵住了。
等等,这女人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许简吗?!
林朝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将整张脸遮得只剩下一双因极度焦灼而泛红的眼睛。
只要一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全是在屏幕上看到的那张苍白、虚弱的脸,还有脖颈上那道长长刺目的血痕。
她的许医生怎么能受那样的伤?
疼,那种如同被钝刀子反复生割的疼,将她的心脏绞得近乎碎裂。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许简。
可她刚走到市局派出所的门前,就被眼前的景象生生逼停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