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颛哥!一起回去呀!”奥菲挥了挥手,声音压过了走廊里最后几段零星的交谈。
格洛丽亚跟在她身侧,步子比奥菲慢半步,目光在颛延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到了电梯门上。
“你们先回去,”颛延说,“我今天晚上有点事,玛丽也还没回去,你们俩自己解决晚饭。”
“欸——好吧。”奥菲撅了撅嘴,像一只被抢了饭碗的猫。
这时候莫莉缇从拐角走出来,一只手调整着帽子,另一只手夹着平板,脑袋从颛延身侧探出来:“主任,电梯到了哦?”
“这位是?”奥菲的视线落在莫莉缇身上,带着一点好奇,上下打量了一下。
“莫莉缇·赫谟斯,工程处的同事,刚调来没多久。今晚我要跟她出去一趟。”
“哦——工作?”
“差不多。”颛延说。
“欸——难道是……”奥菲眯起眼,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压不住的笑意里带着一层明晃晃的玩笑,“玛丽姐跟我说过哦,颛哥你这个人吧……”
“她说什么了?”
“说你挺受欢迎的。”
“……那是她造的谣。”
“反正我不信。”奥菲眨了眨眼,然后凑过来,拽住颛延的袖口晃了一下,“颛哥——你现在有几个女朋友了?”
颛延按了电梯按钮,语气没什么起伏:“两个。”
“才两个啊,少了点。”奥菲笑嘻嘻地说,“那我也要加入,以后就不愁没饭吃了。”
“明天不给你做早饭了。”
“别别别,我错了嘛。”奥菲立刻松开手,双手合十,腰弯了一下,诚恳地道歉。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格洛丽亚站在最角落的位置,视线在颛延和莫莉缇之间飞快地掠过一遍,又收了回去。
她注意到莫莉缇在进电梯之后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垂下视线,盯着自己鞋尖前面那一小块光亮的地板,没有开口。
……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地铁车厢里已经不怎么挤了,零星几个乘客散坐在座位两端,窗外的隧道墙壁被灯光切成一道道连续的暗影。
莫莉缇靠在座位靠背上,一手搭在手杖上,偏着头看颛延:“主任,您还真是情圣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德莫尼亚小姐才认识您四天吧?”
“那孩子本来性格就那样,刚才只是开玩笑。”颛延靠在车门边的立杆上,“她刚转化,对初拥对象会有本能的亲近感,很正常。”
“哦——正常。”莫莉缇拖长了一下尾音,像是在衡量这个回答里的信息量,“所以不只是您花心,还有一部分是她非要黏着您?”
“你来IAHA是为了研究我的感情生活?”
“那倒不是。”莫莉缇笑了一下,“只是顺便。”
地铁到站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制动声响,颛延先站起来,莫莉缇跟着起身,手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她快走两步,和他并肩走出了车门。
活动场地设在一栋注册在IAHA下的大楼顶部,是一间被改造成晚宴厅的宽敞厅堂。
临街的落地窗已经被厚重的遮光帘从内侧拉上,沿着墙面排列的深灰色幕布垂落至地面,把整片窗面都遮得严严实实,只在帘布边缘的缝隙里透进一丝路灯的余晖。
厅内已经布置好了桌椅。
正前方的主桌略高出几级台阶,台面上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摆着几盆装饰性的白色花束。
“如果我是那个叛徒,我会做三手准备。”颛延打开侧门,带着莫莉缇了走进去,莫莉缇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所以第二手在这。”
“如果放的炸弹被发现了,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至少会安排一个可以直接引爆或者手动触发的东西。大厅的几个角落都符合条件——通风管道、幕布后方、主桌下面也极有可能。”颛延的视线从一排排座椅的间隙里扫过去,“至于第三手,就是本人作为最后一道保险——如果前两道都被识破,那就亲自解决。”
莫莉缇站在厅堂中央,手里的木质手杖在地面上立稳。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数了数空间的几处转角与暗角,然后抬起手杖,底部在地面上重重杵了两下,杖身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沿着木纹的脉络向外蔓延,金色纹路从杖尖流向地面,贴着瓷砖的边缘向大厅的每一处缝隙延伸出去。
她的瞳孔里映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碧绿色的眼眸像两枚被光线穿透的矿石,“以镀银之眼,号令低语之风——”
“一个,两个……”莫莉缇自言自语着,她微微皱眉,“——还有一个。一共三个。”
颛延站在她身侧不远处,没有出声,视线落在她手杖表面那些正在流动的金色符文上。
那些符号的走笔方式很新,布局密度很高,核心结构清晰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性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核心符文的样式,略微皱了皱眉——那是一种已经很久没有在正式文献中见过的写法,印象里只有炼金术发展的早期才有人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核心指令。
莫莉缇专注地将最后一道符文的末端收回杖身,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映出细碎的亮光,她的呼吸也比刚才略微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