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双休日也别老想着玩手机,先把作业写了。”
然后赵建国又转头看向林婉,殷勤地说:
“老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要不咱们一家三口去逛逛街?你很久没买新衣服了吧?”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美好家庭生活的期待。
但林婉垂下眼帘,用平淡的语气道:“我就不去了,学校有个老师请假,我要暂时代她批改学生周记,也还有很多卷子要判。你带儿子去吧,给他买两件换季的衣服。”
赵明月听到这,抬起头,眼睛转了转,没说什么。他知道母亲现在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
无论是胃里的精液,还是心里的情绪。
赵建国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但很快又释然了:
“也对,你们当老师的确实辛苦,周末还得加班,那行,我带儿子去!顺便买点好菜回来,晚上咱们吃大餐!”
他说着,又伸手想去握林婉搭在桌边的手,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
林婉在丈夫的手即将碰到她手指的前一刻,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顺势拿起桌上那片涂好果酱的吐司,小口咬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里,仿佛在扭头欣赏窗外的风景。
赵建国的手落了空,但他也不觉得尴尬,只当妻子是脸皮薄、不习惯在儿子面前秀恩爱,嘿嘿笑了一声,便继续埋头吃他的早餐。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餐桌旁三个人的身上。
这个早晨看起来是那样平静、温馨、和睦。
就像一个真正的、幸福的家庭一样。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父子俩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道里。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客厅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婉站在餐桌旁,围裙还系在身上。
她默默地开始收拾碗筷——将空盘子摞在一起,将用过的杯子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挤上洗洁精,开始洗碗。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瓷盘上不多的油污。
她的动作机械而熟练,眼神却有些放空。她看着泡沫在指尖滑过,看着水流将餐具冲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将其放进沥水架上。
然后林婉擦干手,解下围裙挂好,却没有像去书房去批改学生的周记和卷子,而是一言不发地走到客厅沙发前,缓缓坐了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想着一些事情。
她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甚至是几乎本能地就编织出了一堆谎言。
流利、自然、毫无破绽——就像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一样。
而她心中,竟然没有升起丝毫的愧疚感。
没有心虚,没有紧张,甚至连心跳都没有加快半分。
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欺骗的还是结婚二十余年的丈夫,对她没有任何亏欠、没有任何不忠,情意深重的丈夫。
真是可悲、可笑、可恨。
林婉靠在沙发靠背上,缓缓闭上眼睛,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但最终还是起身,先走回了卧室。
她推开卧室的门,站在床边,目光缓缓落在了床头那幅巨大的结婚照上。
照片里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头发盘起,脸上画着精致的新娘妆,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矜持的微笑。
她依偎在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色胸花的赵建国身边,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背景是一片蓝天白云和绿草地。
那是二十年前拍的。
照片里的林婉看起来那样青春、明媚、眼神清澈,带着对未来婚姻生活的憧憬和对身边这个男人的信任。
二十年了……
她从那个新婚的娇俏少女,变成两个孩子的母亲,变成了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变成了在丈夫和儿子之间周旋的偷情者——
她背叛了那个在照片里和她并肩而立的男人。
背叛了那段在丈夫面前立下的誓约。
甚至背叛了自己作为母亲的身份。
她张开双腿,迎接了自己孕育出来的男孩侵入,甚至还从中感到了欢愉,并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林婉抬起手,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相框的玻璃表面,落在照片里那个年轻妻子的笑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照片里那个纯白无瑕的自己,和那个眼神坚定的丈夫。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