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你那么狠心,这样,只要你求我,我就会给你止疼药。” 凌砚拿着佣人准备好的毛巾擦拭着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 扫了一眼江以南腹部溢出的血迹,鲜血几乎将刺出的字也覆盖住,他的神情满不在乎,却还是觉得碍眼。 拿着毛巾顺带将他腹部的血迹擦去。 江以南睁开眼,额头汗珠滚落,后背已经是冷汗涔涔,他没有求饶,只是睁开眼看他,声音仿若砂石, “你刻的什么……” 凌砚的双眼含着无尽温柔看他,“天长地久。” 江以南一愣,神情茫然,唇嗫嚅着刚要说什么,却看见凌砚的笑容瞬间变得阴鸷幽冷, “可能吗?” “江少爷不会当真了吧?” 他的变脸之快,江以南没有防备,是的,他真的当真了。 “是。”江以南大胆承认,面对凌砚冷嘲的目光他开口,“我当真了。” “我以为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至少我是。” 他的神情认真,认真到凌砚看不出戏弄之意,所以他的笑容僵了几秒, “你说什么?”话里威胁之意明显。 江以南不在乎,“我说,我对你有感情。” 突然的转变打了个凌砚措手不及,他看着江以南许久没有说话。 “难道你不是吗?”江以南问,脸色虽然苍白却异常冷静, “不然的话……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地下室在铁笼里陪我到天明?” 一一讨回来 江以南原本是不确定的,他只认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当他发现,他一直以为的晚上其实是白天时他的心里就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而在凌砚给他刺完之后,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对方眼底下的淤青之色。 所以他铁笼里出现的那个人不可能是幻觉。 凌砚脸色不太好看,他眯着眼前带着危险的神色看他,“哦?你怎么知道的?” 江以南抿着唇没说话,眼底却带有一丝希冀的光亮。 看着他。 凌砚转过了头,没看对方的眼睛,只是慢悠悠起身,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精神错乱的程度而已,如今看来还不够。” 江以南没相信这一套说辞,准备起身。 凌砚的声音幽幽响起,“我恨你恨到骨子里,你从前做的种种坏事,桩桩件件,我铭记于心,绝不会忘,至于你说的对你有感情?” 他顿了顿开口,“没可能。” “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的恨,我要一一讨回来,否则至死方休。” “你当初让我在狗笼受辱,如今我囚禁你于铁笼,勉强抵过。” “扯平。” “你在我胸口雕花,我在你腹部刺字,这一桩,也扯平。” “接下来……还有几桩对不起我的事,你不妨好好想想是什么,我又会怎样讨回来?” 说完,他抬脚就走。 身后的江以南叫住了他,“凌砚。”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冽,“说。” “是不是只要我把欠你的都还给你,咱们就能重新开始?”不管怎么说,当初是他欠凌砚的。 这段感情从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所以处于弱势的一方受到委屈自然是更多。 若是可以。 他希望他和凌砚之间还能和好如初,曾经都是凌砚向他低头,如今他低一次头也没什么。 若凌砚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曾经受到的委屈而出气,那他不怪他。 凌砚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重新开始? 他很想问江以南,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从最开始接近江以南的目的。 所以他转过身,刚要开口, 对方腰腹以下沾满鲜血,血淋淋地站在原地,那张脸苍白无血色,眼里闪烁着光辉,怔怔看着他,昔日一身傲骨,嚣张狂妄的江少爷,此刻竟然向他低头要一个答案。 真是……讽刺。 果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江少爷也是尝到了看人脸色行事的滋味。 他只能这样说服自己,对方只是因为此刻处在弱势地位才这样讨好他。 而不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应该拒绝,让他知道,他看破了他所有的心机,不要白费力气妄图讨好他,不可能的。 只是张口,一个字,“是。” 凌砚离开之后,江以南如死水般的眼眸里荡起涟漪。 只是当他看清自己腹部刻下的四个字时,心脏还是跟着颤了颤。 什么天长地久……原来是至死方休…… 看来……自己以前所做的那些混账事,真的让他恨极了他。 接下来几天里,江以南再一次被关进了铁笼里。 只是这一次,那些佣人会一日三餐给他送饭,有问有答,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日夜颠倒,让他分不清时辰。 只是不知是不是那一次他拆穿凌砚的缘故,对方没再来看他。 他知道凌砚还在记恨他,所以也不在意。 他掀开衣服看着自己的腹部,上面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有的已经逐渐开始结痂。 现在倒不是很疼,至少没最开始疼,最开始的时候,那硬生生用钢笔刺出的字又红又肿,连衣服稍稍碰到都会痛到他的神情扭曲。 因为没处理过伤口,有的还在化脓,不过有佣人给他带了消毒的东西。 以至于没来两天他伤口里面的脓液就消了。 有一天晚上,他看着自己腹部的那四个字,神情恍惚,当初凌砚的胸口被他用刀一寸寸雕着花瓣,又在对方愈合之后,揭开他的伤疤…… 他是不是也这么疼…… 像自己现在这个模样……疼的冷汗涔涔,手指蜷缩。 不,肯定还要疼的。 因为他还没有他体会过结痂的疤痕再撕裂开…… 既然说是要一一换回来。 那就得受一样的伤,忍受一样的痛,才算扯平,才算有诚意。 想必凌砚也是这么想的吧…… 他江以南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甚至坏的要命,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为所欲为,可他也有真心的时候, 在和凌砚在一起之后,他改变了很多,为他,也因为他。 就像现在…… 本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被他咬着牙揭开,他还没完全揭开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出,刚长出来的新肉再一次被撕裂。 真他么疼啊…… 凌砚是怎么忍受的。 居然没弄死自己,简直是……善良…… 他死死咬着牙,手指颤抖着,最后狠了狠心,低喘一声,用力一掀全部揭开…… “……呃” 闷哼声响起,他的眉头皱成一团,却还是没有停手。 继续揭开伤疤…… 腹部的鲜血瞬间染透了衣服,他疼的蜷缩着,手死死按着止血,血腥味在地下室里格外明显。 江以南额头上的汗珠不断往外冒出,身体颤抖着, “凌砚…原来…你…这么痛啊……”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无比清晰,他突然觉得,凌砚恨他才是正常吧。 曾经的自己要是被这么对待,他不得弄死对方不可,还从头开始呢。 去死的从头开始。 夜还深。 后半夜的江以南不知是什么缘故,冷的不像话,身体反应强烈,颤抖着叫嚣着。 他的唇干裂无比,舔了舔,却没什么用。 他又睡了一会儿,又觉得热,很热,体温骤然的升高让他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冷的时候抖成筛子,热的时候贴紧了铁杆都无法缓解滚烫的身体。 他也没力气再去管自己的腹部是何情形,可能已经止住血了,也可能还在往外冒血珠,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痛。 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困得让他想睡觉。 可脑海里十分清醒,那是他混世魔王江以南 “慢着。” 嚣张狂妄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让你走了吗?” 服务员回过头来,眼里写满恐惧,战战兢兢,“您不是说没关系吗……” 江以南轻笑一声,“可我没让你走啊。” “对不起,江少爷!求您放过我吧!!”服务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尽管周围围了许多人也不在意,一个劲的磕头, “我不是有意将酒洒在您身上的!求求您放了我,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这我养家……求您……” “哦?这样啊?”他歪着脑袋看他,眼里写满坏心思,“那……” “你被开除了。” 对方不可置信看着他,不断求饶,却被人带走,只听得见远处传来的怒骂声。 “听说伯母在给你安排相亲?”一旁的陆铭八卦问江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