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通红,呐呐道:“早知道你会喜欢别人,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 他攥紧拳头,目光哀求的看向季向眠:“是我对你不好吗?” 石羽惊疑:“你说什么呢?” 祁墨狼狈的垂下眼,自嘲笑道:“你们就当我失心疯了吧。” 他失魂落魄的垂下脑袋,却站在了季向眠面前看向牧重檀。 “师兄,我不会让你打小眠的,你若真要打就打我吧。” 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牧重檀阴沉着脸,冷笑道: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还是不敢打季向眠吗?” 祁墨喉结滚动一下,他是几个师兄弟里修为最低的,却也并不害怕那三百剔骨鞭。 祁墨胸中憋着一股气,反正季向眠也不喜欢他,那他为了帮季向眠死了,是不是季向眠也能记住他了。 石羽头疼的捏了下眉心,这本来一个一门心思的小眠就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怎么连祁墨也来添乱。 他拉了下祁墨的袖子,语气放软了些:“瞧你说的,掌门师兄向来对小师弟最好,还能真的打他吗?” 说不准本来是没想的,要是祁墨再死心眼,那三百鞭子就得落到他身上。 祁墨梗着脖子,小声嘀咕:“反正掌门师兄不能打小师弟。” 但他也知道,石羽说的是对的,于是态度也软和了些。 回头眼巴巴的看着季向眠,跟个受了欺负的小狗崽子似的。 季向眠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他也没想到,往日对他很好的四师兄会喜欢他。 他犹豫了一下,主动握了下祁墨的手腕。 祁墨心中一喜,希冀的看向季向眠,就听季向眠认真道:“师兄,你别喜欢我了。” 祁墨一颗心碎了。 他哼哼两声,生气道:“你一个做师弟的,还真管到师兄我头上来了?” 季向眠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祁墨更生气了,怎么对着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对着林彻就有那么多话可说? 眼看氛围好了些,石羽也松了口气,忙道:“好了好了,有话回头再说吧,小眠先回去休息吧。” 季向眠没动,而是看向牧重檀。 牧重檀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突然扯了下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好啊,既然你一心念着那个魔修,那本宗主不得不按照门规惩罚你。” 祁墨瞳孔一缩,伸出手挡在季向眠前面:“师兄,你不能打小眠!” 牧重檀冷冷的看着季向眠:“这是他自己找的。” 季向眠再次拜伏在地,诚恳道:“多谢师兄。” 季向眠被暂时关押在了戒律堂。 三日后行刑。 不管是师兄弟几个还是宗门里的长老,这几天轮番去劝了牧重檀。 可牧重檀这次好像是铁了心,不管是谁来都不见。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只说等三日后要当着青玉门苍梧仙尊的弟子们和几位长老一同行刑。 祁墨起了一嘴的燎泡,着急的跑遍了几位长老的山门。 但就算长老们有心,连牧重檀都见不到,更不用说劝说了。 祁墨气的眼眶通红,念叨掌门师兄这次怎么这么绝情。 就连戒律堂都派小弟子们守的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管祁墨怎么着急,三日时间转瞬而逝,季向眠被戒律堂的小弟子们押着来到了青玉门大殿后崖。 后崖上罡风凛凛,吹得人心冷。 在戒律堂被关了三天,季向眠虽然没有什么大事,但不可避免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表情平静的跪在了牧重檀面前,眼神落在他手上的鞭子上。 漆黑的鞭身不知道浸透了多少青玉门犯错弟子的血,乌黑反光,瞧着就让人生畏。 祁墨被石羽死死拽着,眼眶里全是泪:“掌门师兄,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那是我们的小师弟,是你从小疼爱到大的小师弟!” 石羽也是满脸不忍:“师兄,你难道不会后悔吗?” 几位长老噤若寒蝉,想拦着,看牧重檀的脸色又不敢。 仅仅三天,牧重檀眼下乌青,脸颊都好像凹陷了下去,看起来比在戒律堂关了三天的季向眠还要狼狈。 牧重檀抬手,嗓音沙哑:“不必说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鞭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季向眠:“小眠,若你现在后悔,答应从此不再见林彻,我可以不打你。” 季向眠没有说话,只是将直直的跪着。 牧重檀闭了闭眼,再也不犹豫,抬手狠狠一鞭抽了下去。 一鞭下去,季向眠后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连护体的灵气都四处逸散开。 这就是剔骨鞭的厉害之处,能够无视灵气,直接打到人的皮肉上。 季向眠轻喘口气,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 牧重檀攥着鞭柄的手指几乎要掐出血来,冷哼一声,又是一鞭。 破空声不断响起,那条鞭子渐渐沾满了血迹。 如果不是被石羽拦着,祁墨都要冲过去将鞭子夺下来。 谁也不敢说话,渐渐都露出了不忍的神情。 季向眠满脸的冷汗,终于支撑不住,双手撑在了地面上。 即使早就让666打开了痛觉屏蔽,但余下的痛感仍旧让他险些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鞭子落在脊背上,皮肉翻卷,露出的血肉又被后知后觉的灵气迅速修补。 还没有完全复原,下一鞭就又落了下来。 这是一场漫长的,凌迟一般的煎熬。 666看的难过,忍不住偷偷调节了一下痛觉屏蔽,从90调节成了99。 他想着,反正只要任务做完了,没人会管。 季向眠正咬着牙忍受,突然发现一鞭落在背上的痛意少了很多。 他一愣,随后想到什么悄悄勾了下唇,但面上还是表现出更难受的模样。 被曾经抛弃的魔尊小徒弟抓回去(54) 祁墨抹了把眼泪,不顾石羽的阻拦挡在了季向眠前面:“掌门师兄!你要打死他吗!” 牧重檀透过祁墨的张开的双臂,看到了季向眠现在的样子。 二百鞭下去,他的后背已经模糊成一团。 身上的白衣早已经被血水浸透,看起来像是整个人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原来人还能流这么多血出来。 这血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扭曲着朝他扑过来。 黏腻又滚烫的血顺着脚底,脚踝,小腿一路而上,最后灭顶浇下,将他整个人都淹没进血水里。 牧重檀眼前一片血色,呼出一口热烫的气息。 “石羽,把他拉开。” 石羽不忍的别开眼,但也知道今日的事是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牧重檀握紧了手里的鞭子,不知何时,鞭柄上也浸满了血。 山崖上寂寂的风声里,只有鞭子破空的声响,还有打到皮肉上的沉闷声响。 终于,最后一鞭落下,祁墨忙抓住了鞭子,红着眼眶道:“够了,三百鞭,一下不少。” 牧重檀没再坚持,好像失去了力气后退了两步,手也松开。 祁墨扯过鞭子丢在了地上,手心里沾染的血滚烫。 季向眠终于支持不住,趴在了地上。 从来都一尘不染的仙君狼狈的趴在地上,脸颊上沾染了尘土草屑,唇瓣被自己咬出了血。 祁墨心疼的看他,伸出手却不敢动他。 “你,你怎么样?” “别怕,师兄马上带你回去,师兄那里有很多伤药,肯定没事的。” 即使不断有灵气的滋养,季向眠后背上的伤仍旧深可见骨。 祁墨又想哭了,又怕自己的眼泪落到季向眠的伤口上,忙不迭抬手抹干净。 他正想叫石羽和江垂柳一起帮忙把季向眠送回去,一个小弟子慌张的跑了过来。 祁墨下意识遮挡住季向眠,冷眼看向他:“何事如此慌张!” 小弟子被他严肃的眼神吓了一跳,咽了下口水,看向牧重檀。 他颤抖着声音道:“掌门,有一个自称是魔尊的人杀过来了。” 小弟子挠了挠头,说是杀也不对,他在攻击护山大阵,是想闯进来没错。 不过并没有对青玉门里的小弟子们动手,只说想找玉竹仙尊。 小弟子看向牧重檀:“掌门,他说他是玉竹仙尊的……道侣。” 牧重檀本就灰败的脸色更沉。 但这次他没有动怒,而是看向了已经半昏迷状态的季向眠。 季向眠勉力睁开眼,眼睫上都被糊满了血迹。 牧重檀的眼神幽怨,似乎带着愧疚,还有不舍。 他甩了下袖子,淡淡道:“既然是玉竹仙尊的道侣,那就放他进来吧。” 小弟子点头:“弟子现在就去组织师兄弟们……啊?” 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牧重檀说了什么,怔然道:“放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