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解释了,季向眠不相信也就算了,怎么还用这副愤恨的样子看他? 杜泽生冷下了脸,就看着季向眠瑟缩了一下,垂下了脑袋。 他的头发很软,头顶有一个柔软的小发旋,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本来的不满又因为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烟消云散。 杜泽生啧了一声,果然他母亲曾经说的话是对的,心疼男人,这辈子就完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去拉季向眠胸前的被子,准备看一下他身上的红疹。 谁知道季向眠被吓到似的,猛地拽紧了被子:“别碰我!” 那个晚上警察局局长脸上暧昧的笑又浮现在眼前,季向眠闭着眼,控制不住的发抖。 杜泽生皱起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季向眠会这么大反应,但还是耐心道: “我只是想帮你检查一下身上的疹子。” 季向眠却好像听不见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说“别碰我。” 面对警察局局长,他尚且还有反抗的办法。 但在面对他用来当做理由的杜泽生,季向眠知道,他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眼眶一酸,季向眠忍不住哭出了声。 杜泽生眉心皱的死紧,只好先站起身,伸出双手举在胸前,是一个安抚的手势。 “你别怕,我不动了。” 一连说了很多次,季向眠才渐渐被安抚住了。 他眼眶湿红,眼睫都濡湿成了一缕一缕。 杜泽生看他终于冷静下来了,无奈解释:“我刚才就是想看看你身上的疹子,你不觉得不舒服吗?” 季向眠被子下的腿不自觉蹭了蹭,身上起的红疹被柔软的被子一蹭更痒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痒,看了一眼杜泽生,又闭上了嘴。 别以为都这么欺负他了,就说两句好话他就能随便原谅他。 杜泽生说不定就是在花言巧语的骗他,其实想等他说了疼说了难受,就狠狠的嘲笑他! 杜泽生一看季向眠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禁失笑道: “小混蛋,反正你疼也是自己疼着,爱说不说。” 季向眠眼睛一瞪,下意识道:“你管谁叫小混蛋呢!” 杜泽生闷笑,抬手捏了下季向眠红彤彤的耳朵:“这里还有别人吗?” 季向眠磨了磨牙,摇晃着脑袋甩开杜泽生的手。 杜泽生太讨厌了!讨厌讨厌! 被曾经羞辱的元帅抓回去(11) 杜泽生见他没有刚才那么怕了,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再提刚才的话题。 见季向眠不再是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杜泽生走回床边坐下。 他目不斜视,极力向季向眠证明他没什么恶意。 “我已经让管家去叫医生了,你不仅身上起了疹子,还在发烧。” 季向眠也隐约知道自己生病了,因为他现在不仅身上痒痒,还浑身都难受。 嗓子干疼,脑袋也晕乎乎的,还浑身燥热,出了一身的汗,现在只想洗澡。 但他根本不敢和杜泽生说,生怕杜泽生又对他干什么。 季向眠更难过了。 杜泽生不知道他所想,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同意。 季向眠还在发烧,就他那个弱不禁风的身子,现在洗澡,万一再染了风寒那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季向眠不说话,杜泽生就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 看的时间长了,还是季向眠先受不了了。 他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看的出来很想端起曾经小少爷的架子,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些怕他。 “你干什么老看我?” 杜泽生挑眉:“你现在在我的床上,盖着我的被子,还怪我看你?” 季向眠一噎,想到什么一双红眼睛瞪得更圆了,像小兔子: “这是我家的房子!这个房间原来是我爸爸的书房!” 杜泽生挑起眉:“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新政府已经把这里划分给我办公用了。 至于你父亲手里的地契和房契,因为你们一家走的快,所以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他歪了下头,用一种在季向眠看起来非常欠揍的表情道:“如果他们知道你们都回来了,一定会上门来找的。 但既然你们都在我手里,可能也会直接把你们交给我处置。” 季向眠胸膛起伏:“你无耻!” 杜泽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突然道:“你知道你父亲做了什么吗?” 季向眠怒道:“你别想在我面前污蔑我父亲,他只管着商会的生意,能做什么?” 杜泽生和他解释:“你知道现在的新政府在做什么吗?” “你又知不知道,现在正在打仗的到底是谁?” 新旧政权的交替,倭国入侵妄图蚕食国土,内忧外患,新政府却只知道享乐。 季向眠的父亲的确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在所有下人眼中还能称的上一句心善。 可他压榨商人,肆意敛财,所得到的钱财全被新政府用来讨伐异己,送到前线的则被用来讨好那些倭人。 杜泽生盯着季向眠:“我只是稍微提了一句,建安的市长惧怕我,就立刻将他交给我了来处置。”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吗?” 季向眠震惊的盯着杜泽生,这些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听过,也不知道。 父母都对他很好,平时在忙什么从来都不告诉他。 他不知道,事实竟然是这样的。 杜泽生似乎就是想要季向眠把所有事情都弄明白,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接着道: “而且,我说的话也不是骗你的,云城现在爱国人士比建安多的多,你们一家到了那里,不会有好结果的。” 季向眠深吸一口气,垂着眸子,不知道说什么。 他知道杜泽生说的很大可能是实话,可他不愿意相信。 虽然对他总是板着脸,但从小对他也是百依百顺的父亲,怎么会是杜泽生口中那样的人呢? 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 季向眠躺回床上,翻身看向里面,闷闷道:“我有点困,想睡了。” 杜泽生知道季向眠在逃避,但也没有再多说。 这些事季向眠也需要有个时间去消化,他相信季向眠会想明白的。 顿了一下,他拍了拍季向眠的肩膀:“医生还没过来,等医生给你看看再睡,嗯?” 杜泽生语气说不出来的温柔,听得季向眠莫名眼眶有些酸。 这两天他哭的次数太多了,眼睛现在干涩的生疼。 他不自觉想要耍赖,故意裹着被子,鼻音浓重:“可是我困了。” 杜泽生嗯了一声:“乖点,医生很快就来了。” 话音还没落,书房门就被敲响。 管家的声音响在门边:“大帅,医生来了。” 杜泽生挑了下眉,给季向眠把被子掖好,才扬声道:“进来吧。” 管家这次学聪明了,小心的掀开帘子,让医生进来又飞速放下。 他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视线飞快掠过床上鼓起的被子包,心惊果然是他想的那样。 管家脸上的笑容更大,走到桌边先把食盒打开。 季向眠耸了下鼻尖,是鸡汤馄饨和葱油饼的味道。 他舔了下唇,悄悄回头看了过去,正对上管家笑的殷切,快笑成一朵菊花的老脸。 季向眠:“!!!” 他飞速翻了回去,小心脏差点被吓出来。 管家心理素质强大,这会儿不值钱笑着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早上还对季向眠恶语相向。 他笑呵呵道:“季小少爷也半天没吃东西了,老奴准备了点清淡养胃的餐点,一会儿小少爷可一定要吃一些啊。” 季向眠听到他的话,表情有些奇怪,惊异的悄悄回头。 管家站在床边,一直微微弓着身,连唇角笑容的弧度都没有变一点。 不,应该是比刚才笑的还不值钱。 季向眠摸了下自己的额头,他说不定是烧糊涂了,现在出现幻觉了。 杜泽生看着他震惊的小表情,失笑道:“饿不饿?先吃点东西也可以。” 话是这么说,他知道季向眠肯定已经饿了,直接用被子裹着把人扶着坐了起来。 管家观察着杜泽生的表情,就知道他这一步坐对了,忙将馄饨碗和葱油饼都端了过来。 季向眠抿了下唇,他已经很久没吃过鸡汤小馄饨了,肚子不争气的叫唤了两声。 管家本想直接将馄饨碗递给季向眠,被杜泽生半路接了过去。 他用勺子舀起小馄饨,吹了两下才递到季向眠嘴边。 季向眠两只手拽着被子,整个人包的严实,裹成了一朵小蘑菇。 对杜泽生的动作,他虽然也有点惊讶,但毕竟曾经被伺候了好几年,勺子递到嘴边的时候还是张开了嘴。 被曾经羞辱的元帅抓回去(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