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抬头,程彻眼尾湿红成了一团,看起来可怜的不得了。 季折玉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程彻哭。 “阿彻,那个,你别哭啊。” 程彻抬起手臂狠狠擦了把脸,深深的看了季折玉一眼。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季折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好像,真的把程彻惹生气了。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半晌,楚阳才干笑着出来打哈哈。 “那个,你们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季折玉勉强扯了下唇:“谢谢你,快去休息吧。” 他沉默的爬回自己的床上,抬头看了一眼对面。 这还是刚入学的时候程彻和李长林商量换了床位,这样他们俩的床就正好对着。 程彻背对着他,面朝着墙壁,没有丝毫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季折玉抿紧唇瓣,也有点委屈。 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程彻就这么不想理他吗? 楚阳看看季折玉,又看看程彻,半晌叹了口气,关上了灯。 宿舍里彻底陷入黑暗,季折玉攥着手机,犹豫了许久才给程彻发消息。 “你生气了吗?” “他没有什么恶意的,我也不是故意那么说你的。” 一片寂静中响起两声消息提示音,季折玉立刻仰起头看向对面。 程彻还是刚才的姿势,手机屏幕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又因为没人理会而重新陷入黑暗。 季折玉鼓了下脸颊,故意很大声的哼了一声。 但对面床上的程彻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季折玉有点气竭,缩回被子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忙拿了起来。 但并不是程彻给他回了消息,而是谢忱寒奇怪他怎么说话说一半就跑掉了。 “已经睡了吗?” 季折玉叹了口气回复:“还没有,不过我觉得应该不用阿彻加你的联系方式了。” 谢忱寒挑眉:“怎么了?” 季折玉翻了个身,把刚才发生的事简略的告诉了谢忱寒。 “对不起啊学长,我好像做错事了。” 他有点茫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他的错还是程彻的问题。 “还让阿彻看到了咱们的对话误会了你,真是抱歉。” 谢忱寒心中一软。 季折玉怎么会有错呢? 错的是他和程彻。 两个被见不得光的私欲浸透的坏东西。 他想了想,给季折玉回复。 “你不必在他面前维护我,如果他问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他。” 谢忱寒并没有把程彻放在眼里,也不怕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如果他还是不理会你,你也可以暂时先不要理他。” 季折玉抿唇:“可是他不高兴,如果我不理他,他肯定会更难过的吧?” 谢忱寒嗤笑,他并不觉得程彻能忍几天。 “今天已经很晚了,不如你先休息?等明天早上再问一问?” 季折玉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入睡之前,他还是给程彻发了消息。 “阿彻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小猫磕头jpg] 季折玉希冀的瞪圆眼睛看向对床,可还是没有动静。 他只好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对床重新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程彻飞快把手机塞进被子里,查看季折玉发给他的消息。 他很轻的笑了一下,眼中却并没有什么笑意。 “你总知道怎么让人心软啊,小混蛋。” 季折玉在梦里皱了皱鼻子,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待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鼻端能闻到清浅的熏香气味。 床上趴着一只姿态慵懒的猫,正甩着尾巴舔爪子。 季折玉仔细看,那只猫和花花的毛色并不一样,只有一双金色的瞳孔格外明显。 他环视四周,突然听到那只猫竟然说话了。 “也不知道花花现在怎么样了,它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来找我呢?” 季折玉吓了一跳,不确定指了下那只猫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下一秒他惊愕的从一张猫的脸上看到了疑惑:“当然啊,我不和你说话还能和谁说?” 季折玉有点失神,鬼使神差的问:“你说的花花,是不是一只三花小猫?还怀着宝宝?” 那只金瞳小猫奇怪的看他,三两步跳上他的被子,伸出爪爪摸了下他的脑袋。 “这也不烧啊,你失忆啦?” 话音落下,眼前的画面一闪,四周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他这次好像在一片密林里,周围是凶悍的喊杀声。 有人背对着他,脊梁挺的笔直,手中的剑上染着血,滴滴答答落到地面上,和灰尘卷到一起。 季折玉动了动腿,对这样的场景有些恐惧。 挡在他面前的人似有所觉,回过头安抚的看他。 “别怕,我带你走。” 起始也是终章(22) 男人鬓发有些散乱,侧脸上落着几滴血珠。 显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杀伐之气更重。 但最让季折玉惊愕的是,那竟然是今天才见过的,谢忱寒的脸。 季折玉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喊道:“学长?” 谢忱寒似乎没听清他说什么,微微蹙了下眉,冲过来将季折玉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似乎和对面的将领说了什么,他就被抱上了马。 谢忱寒在他之后翻身上马,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空气中有血腥气和泥土的腥咸味道,身后是温热的胸膛和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 这个梦境实在太过真实,真实的好像这是真正发生过的一样。 “等这次回去,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耳边传来“谢忱寒”含笑的声音,他甚至能感受到随着说话他胸腔的震动。 季折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一片寂静中仿佛还能听到自己过于兴奋的心跳声。 季折玉知道成亲是什么意思,但他到底为什么会梦到谢忱寒和他说这些啊? 他有些羞耻的挠了把自己的头发,难道他也对才认识一天的人有了什么企图吗? 虽然学长长得帅又身材好,还十分绅士,家世也好,但是…… 但是啥季折玉也说不上来,他又抹了把脸。 时间还早,但季折玉也睡不着了,干脆轻手轻脚下床,出了宿舍去买早餐。 晨间的空气冷冽,季折玉深吸一口气,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肯定是他昨天出门有点累,所以回来才会做梦。 和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没啥关系。 季折玉这么安慰着自己,买好了几个人的早餐。 回到宿舍,程彻已经收拾好了,套上外套正准备出门。 看到季折玉回来脚步一顿,手腕翻转外套又挂回了衣架上。 他轻咳一声:“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季折玉眨眨眼,知道程彻是不再为昨天的事和他生气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早餐:“做了个噩梦醒了,正好给你们买了早餐。” 季折玉把楚阳和李长林的两份放到他们自己的桌子上,然后晃了晃剩下的一个袋子。 “我专门给你买的,加了两个蛋哦。” 程彻接过早餐似笑非笑:“我可是专门找人定的早茶,你多一个蛋就打发我了?” 季折玉嘿嘿笑了两声,豪气干云的拍拍胸膛:“那你说想吃什么,等放假我请你吃。”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昨天的事,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亲密无间的时候。 但其实程彻知道,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比如接下来的一周,除了和他说话,季折玉都在捧着手机。 不用问也知道那边的人是那个谢忱寒,程彻眼睁睁看着季折玉和谢忱寒相谈甚欢,却又无能为力。 季折玉会兴致勃勃的和他说起一些谢忱寒分享给他的事,还会在看到什么的时候突然提起。 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在他们的对话中,谢忱寒的存在感越来越高。 季折玉看着手机上的对话,一边侧头和程彻说话。 “学长约我今天下午去帮花花检查,你说我要不要请他吃个饭?” 他的问题半晌没有回复,季折玉脚步顿住,才发现程彻落在后面没有跟上来。 “阿彻?” 程彻攥了下拳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小玉,你没发现在你的生活里,我越来越没用了吗?” 看似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可其实有他没他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季折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