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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_西屿安【完结】 > 第130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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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盯着那些伤口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辨认哪一道是易初用银线勒出来的,又像是在单纯地看着那些属于自己的裂痕。  它撑着地面站起身,一把椅子凭空出现在它身后,它顺着椅背坐了下去,整个人陷进椅面里。  后脑勺靠在椅背的边缘,它的手指抬起来,轻轻地触碰自己颈侧那道最深的伤口。  是方才易初用银线勒出来的,它用指腹沿着那道伤痕的边缘缓缓滑过。  一时连它自己都分辨不出,指尖传来的感觉里,是后怕更多,还是真的有一丝解脱的念头混在里头。  伤口恢复得比它预想的慢太多了,它只能祈祷易初在溯渊的空间里待得足够久,多留给它一些喘息的时间。  它闭着眼坐在那里,手指还停在颈侧那道伤痕的边缘,指腹下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系统的面板还在它面前安静地悬浮着,光膜上的光芒落在它低垂的眼睑上,勾勒出睫毛细碎的阴影。  很久以后,它哑着嗓子淡淡开口:“怎么可能,我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恨他。”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那张和易初一模一样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有些痛苦的表情,眉骨收紧,嘴角向下压。  痛苦并不激烈,却像钝器反复碾压同一处旧伤,持续而难以忽视。  它用指腹按着颈侧的伤口,加重了些力道,痛感更清晰了。  “对他身边的人看的这么重,”它的声音低下去,几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舍弃我的时候,却没有半分犹豫。”  “易初”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真是”它低声喃喃,尾音飘散在空旷的白色空间里,没有落下,“真是让人恨得牙痒。”  系统的面板闪烁了两下,光芒一明一灭,咀嚼着这句话的意味,“那就期待你早日取代易初,完成我们的大业。”  它没有理会这句毫无诚意的祝福话语,而是将目光从系统面板上移开,转向另一边。  在它所处的纯白空间的侧面,白色的墙壁正在变得透明。透过那层正在变淡的墙面,可以隐约看见另外两个被分隔开的空间。  方可正跪在其中一片灰暗的景象里,浑身发抖,枪口垂在地面上。  她的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嘀嘀咕咕重复着什么,断断续续的音节从唇缝里漏出来。她的空间正在缓慢地朝更深的幻境坍塌,四壁的光线逐渐被灰色吞没。  安久那边看起来更安静一些,目光所及全是尸体,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面目模糊。  她蜷缩在角落,环刃落在她脚边,肩膀在无声地起伏着。  她的空间也在下沉,光影一层一层地剥落。  “她们两个,你就任由她们这样死去吗?”它偏过头,目光淡淡地扫过墙那边正在下沉的两个身影,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咸不淡的,“她们可是你派过来的专员。”  系统的回答几乎是即刻的:“她们啊,生死有命。就算死了,也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亡,和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停顿了一下,加重了后面每一个字的重量,“但是,不管怎样,你一定要溯渊死在这个梦境里。”  它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方可和安久所在的空间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  “真是无情啊。”它扯了一下嘴角,说不清是冷嘲还是疲惫的意味,“那你就盼着,易初和溯渊一块死在溯渊的梦魇里吧。”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猛地从某个方向传到这片纯白的空间里,一时间很难判断它到底来自周围哪一位主人公的空间。  在声音传来的同一刻,易初已经在那片血色的空间里找到了溯渊。  他穿过层层正在扭曲变形的幻象,踏过满地黏腻的暗色液体,终于在那片血色弥漫的、空气里带着潮湿铁锈味的地方,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溯渊。  他的脸色比方才画面里看起来还要苍白,易初蹲在那里,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探向他的颈侧,指腹贴在他的动脉上。脉搏还在跳。  微弱而细碎,但确实还在跳着。  “溯渊!溯渊!”  他轻轻晃动着怀里的那个人,动作不敢太大,得不到任何回应。半透明的面板在这一瞬间自动弹了出来,悬浮在易初面前。他看见那行字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  【警告!清醒值急速下降,请保持清晰,牢记存在的意义。】  【清醒值降为3,检测到专员意识模糊!】  最后那个“3”在他眼前不断地闪烁着,红色的字体一跳一跳的。  百分之三,这基本等同于什么都没有了。清醒值掉到这种程度,意识和身体之间的连接几乎已经断裂了大半,他整个人就像一根被拉得太长的丝线,随时都会在某处彻底断开。  易初盯着不断闪烁的数字看了两秒,脑海里那颗心脏说过的话开始在他的意识深处来回翻涌。  如果专员深陷心魔,空白的梦境区域就会被重新激活,梦魇就会顺着那些涌入的水流,一口一口地把专员吃掉。  溯渊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他的心魔将他彻底吞了进去,梦魇正在顺着那片被激活的区域缓慢地蚕食他的意识。  而唯一能进入他被困住的那片区域的办法,就是用意识去触碰意识。  用自己的存在去叩响另一扇已经快要关闭的门,闯入溯渊的梦境,在那个梦魇正张着嘴吞噬他的地方,把他从那些獠牙之间硬生生地拽回来。  易初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溯渊的额头。两个人的皮肤相触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溯渊额前细密的冷汗。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正在缓慢沉没的意识深处,将自己的存在一点一点地朝那个方向推了过去。  然后他感觉自己坠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空气干燥而安静,没有任何风声、水声、呼吸声。  溯渊就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昏迷时破损的、沾着血迹的衣服,匕首插在腰侧,姿态懒散随意。  他的眉眼弯着,嘴角上扬,直直地盯着易初。  “你来了啊。”溯渊说,他的声音和他平常说话时一模一样,懒洋洋的、尾音微微拖长的调子。  易初站在原地,盯着面前的这个溯渊,在他的身上逡巡着。  这个梦境里的魇兽,竟然就是溯渊自己。  或者说,是溯渊某种情绪极端后分裂出来的魇兽,披着溯渊的皮囊,用着溯渊的声音。  它借用了溯渊的一切来面对闯入者,因为它知道,没有什么比这张脸、这副嗓音、这种语气更能让易初松懈下来。  对面的溯渊歪了一下头,耳坠随着穿戴者的动作轻轻晃动,“怎么不说话?”他笑着往前走了半步,“见到我不高兴?”  易初站在石板地面上,看着那张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脸,指间的银线无声地滑了出来。  “高兴,”他说,目光沉沉的压在对面的笑容上,“高兴得都想动手了。”  对面的溯渊听到这句话,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笑得更加舒展了。  他一点都不在意那根正在易初指间缠绕的银线,甚至往前又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只剩半步,呼吸几乎要缠到一起。  易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气的熟悉味道,这只魇兽似乎很在模仿溯渊身上很下功夫。  “动手?你舍得对我动手吗?”他的声音低下来,贴着易初的耳廓送进去,带着一种亲昵的、近乎耳语的气声,“魇兽本身就是梦主极端情绪产生的,我和他又有什么不同呢?我是他那颗不肯安分的心脏里长出来的一根刺,是他攥得太紧、从指缝里溢出来的那一点贪念。我比他自己更清楚,他有多想要你。”  他伸出手,朝易初的方向探了过去。指尖在半空中悬停住,银线缠上溯渊抬起的手臂,牢牢将他控制住。  溯渊没有挣扎,他的眼神从手上的银线上划过,目光里有种近乎病态的迷恋。  他的视线从缠在他小臂上的银线上慢吞吞地舔过去,再顺着那根绷直的线一路滑落到易初的脸上。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像一只扑进火里的蛾子,甘愿地、餍足地停在那团火面前。  “你看,”他说,声音里是近乎撒娇的得意,“你连银线都没有真的收紧。”  易初没有接话,线确实没有收紧,在制止溯渊的动作以后,只是缠绕着,虚虚地挂在溯渊的手腕上,像犹豫不决的威胁。  溯渊偏了一下头,眼睛一瞬不瞬地钉在易初脸上,“你舍不得收紧的,易初。你从来都舍不得对我真的用力,对不对?”  他的胸腔起伏着,“你杀过那么多魇兽,哪一只你不是干净利落地绞碎了扔进虚空里?哪一只你敢让它近你的身到这一步?”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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