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随意地挥了挥残存的上臂,断口处血肉翻涌,骨骼延伸,一只崭新的手便从袖中探出,活动了两下手指,完好如初。 他歪着头,身后那颗红色的球体终于在银线的持续绞杀下崩裂了。银线从里面挣脱出来,倏地收回易初的指尖。 红色的碎片在半空中散落了一瞬,又化作星星点点的红光,重新回到了星昇辫尾的那颗红珠子里。 易初和溯渊同时把视线移到方可身后。 方可站在原地,肩膀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染湿了半边衣襟,可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怔怔地盯着那柄从天而降的环刃,瞳孔放大,她一点点转过头去。 身后的安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清醒,她另一只手攥着另一只环刃,单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你没事了吗?”方可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她,声音里透着惊喜。 安久抬起头,朝方可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她站直了身体,手里的环刃紧紧地握着,刃口朝外,对着星昇的方向。 “哦,原来是你啊。”星昇倒是没再急着出手。他好整以暇地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插进兜里,歪着头打量安久。 他身后的镜乐生不知何时已经退回了镜面之中,又悄然出现在星昇身侧,一只手始终捂着另一边的手腕。 星昇侧过头,那条垂在肩后的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瞥见镜乐生紧抿的唇,眉梢一挑,语气熟稔中带着点无奈,“又受伤了?” 他没等镜乐生回答,直接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掌心覆上伤处,五指收紧。 力道很大,镜乐生闷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却没有挣开那只手。 过了一会儿,星昇把手松开,镜乐生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只是那只手被握过的地方隐隐泛着一圈红痕。 地面上,之前安久掷出的环刃震动了两下,随即“铮”的一声拔地而起,飞回安久手中。她将其与另一柄并握。 安久抬起头,目光落在方可肩侧渗血的伤口上,眼神倏地沉了下来,“怎么伤的?他打的?” 方可沉浸在安久没事的喜悦中,摇摇头,语气都轻快了些许,“我没事,真的。你醒了就好,我担心你半天” “哈喽!”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一旁插进来,把两人之间快要漫溢的温情瞬间打断。 星昇歪着脑袋,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副看戏看得差不多的表情。 他看看她们,又偏头看了看易初和溯渊的方向,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抬起手,随意地朝众人晃了晃,“我想问一下,我们还打吗?” 这话问出来,连镜乐生都偏了偏头,朝他看了一眼。眼神里谈不上惊讶,更像是对这种不着调的行事风格早已习以为常之后的无奈。 易初盯着星昇那张满不在乎的脸,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听岔了。他皱了皱眉,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不理解开口:“你明明知道是系统搞的鬼,把我们都引到这里来,还故意把光线亮起来好让所有人都暴露在彼此的视野里。你知道它在借我们的手互相消耗,你还顺着它的节奏来?” 星昇眨了眨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他偏着头想了一下,耸了耸肩。 “无所谓啊。”他回答得轻飘飘的,“反正我们之间总归是要打一架的,早打晚打都是打。现在打了,以后就省的再打了。” “真是有病。”溯渊转着匕首,嗤笑着开口,斜睨着星昇,语气里半点不客气“怎么,今天打完这一架你是准备灰飞烟灭了?如果是这样,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多耗点时间。” 挑衅的话都被溯渊说尽了,留给易初的,自然只剩下了平静的分析利弊。 易初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溯渊,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张开,“下次你少说两句,给我留点发挥空间。” 转而看向星昇,正儿八经地说道:”现在不该先去找系统吗?它才是布这个局的人。我们在这里互相消耗,它在旁边看着捡便宜。你就不怕它等你打完了一网打尽?” 星昇和镜乐生对视了一眼,他们眼里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对于某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答案,根本不需要再多费半句口舌。 星昇收回视线,想了想,然后朝安久和方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既然你们比起我,对系统更感兴趣。那这样吧,我放她们两个过去找系统。你” 他看向易初,“还有溯渊,留下。” 易初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星昇已经继续往下说了,不打算给打断的机会,“她们两个本来就不在我们的击杀目标里面。我刚开始想杀方可,是为了清场。二打三已经很吃亏了,更何况现在甚至变成二打四,太麻烦了。但既然现在局面已经变成这样了,我没有理由非要拦着她俩。” 易初听完这段话,看着星昇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涌上的 等方可和安久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光线的尽头,镜乐生和星昇交换了一个眼神。 星昇朝着镜乐生撇了撇嘴,下巴抬了一下。 镜乐生垂着眼,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转了一下,那些围在易初和溯渊周围的镜壁无声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