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漆黑一片,没有人,更没有溯渊。 那道声音,此刻回想起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就像是易初幻听出现的一样。 他站在房间正中央,背朝着门,一动没动地待了好一会儿。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床脚边上。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影子,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在眉心处捏了捏,这里看起来也一样的空荡荡。 易初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另一道声音从一旁传出来。 “主人?是你吗,主人?” 易初偏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两步,“初渊?” 他不确定这一次是真是假。刚才已经空欢喜过一次了,他不想再让自己的耳朵骗 他站在走廊里,目光在面前一条空无一人的通道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初渊也跟着他回过头,飞到走廊半空中转了一圈,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左右看了个来回,最后落回易初脸上,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主人?怎么了?” 易初又盯着走廊尽头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没事,走吧。” 他没有再多看,转过身朝着西楼的方向走去。 初渊扑棱棱地跟在他身后,紧贴着他的肩膀追了上来。 虽然系统给了任务,让他去西楼,但是系统没有给他西楼的通行权限,进不去。 易初站在门前,抬手把自己的权限卡按在了卡槽上。 面板亮了。白光从屏幕中央迅速扩散开来,一行红色的字跳了出来。 【权限不足,无法通行。】 他又试了一次,把卡翻了个面,贴得更紧了一些。还是同样的红字。 “让我来,结果连权限都不给我?”他举着自己的权限卡在半空中,对着面前的系统面板轻声问道。 不出意料,没有回应。 易初面无表情的看着西楼紧闭着的大门,门上的锁已经因为多次开门失败而锁住。 因为他不仅尝试了权限卡,他甚至还试了密码,瞳孔,甚至是指纹。 上面的倒计时也为了表扬易初的勇于尝试,一点点加码,随着最后一次密码提示错误,锁定时间来到三十分钟。 “主人,你真的知道密码吗?”初渊在他旁边悬浮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整团毛球凑近了电子面板,盯着那块暗着的屏幕左看右看,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不然,直接破开呢?” 易初哪里知道什么密码,只不过是因为懒得回去找门禁卡,试图通过穷举法碰碰运气。 本来还在天真的想万一系统大发慈悲给他开了个后门呢,事实证明系统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失败的很明显。 “到门附近,无论是银线还是黑雾,都使不出来。”易初看着自己的掌心,又将视线移向飞得越来越低的初渊,“你不觉得乏力吗?” “这个原因啊。”初渊一愣,转过身,声音嘟嘟囔囔的越来越小,“我还以为是主人变弱了,都没敢说” 易初盯着面前一瞥一瞥的看他的初渊,这话说得倒不像害怕,纯粹是挑衅来的。 他伸出手指,在它圆鼓鼓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倒也没必要对我这么没信心吧。”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旁边的空气里,从他开始试锁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易初侧过头瞟了它一眼,它就像个哑巴一样悬在那里,屏幕上什么内容都没有,就一行去西楼的任务挂在那儿,干脆利落地装死。 他还以为系统既然发布了任务,怎么着也该顺手给他把门禁开了。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好了。 “先走吧。”易初收回目光,伸手把趴在门缝那儿往里看的初渊拎了回来。 初渊被他捏着后颈拎起来的时候四肢悬空扑腾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哎”,乖乖地被拎回了他的肩膀旁边。 “去找找有没有能刷开西楼门的卡,这栋楼这么大,总有哪个专员手里有通行卡。” 他转身朝着来路走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初渊跟在他身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那我们要去翻别人的办公室吗?” “翻。” 初渊扑腾着跟在他身后,毛茸茸的一团在空中晃了晃,迟疑地又问了一句,“不会被发现吗?” 易初头都没回,声音从前面平平地飘过来,“你看这栋楼里哪里来的人?” 初渊左右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走廊、紧合的门、安静的空气。它飞快地把脑袋转了回来,语气陡然变得理直气壮,“也对。” 说完,就飞到易初前面昂首挺胸的带路去了。 本来以为这一番下来,要找好久。但易初走着走着,余光忽然被左手边一扇半掩着的门勾住了。 门框上方的标牌写着“评估室”三个字,他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听到的评估师和安久的吐槽东楼西楼要拿两张卡来回刷,麻烦的不行。” 秉承着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的伟大精神,易初推开了评估室的门。 “只希望她能不小心把西楼的门禁卡不小心掉在东楼评估室的桌子上,不小心让我找到。” 他碎碎念着,走进评估室。 柜门全敞着,抽屉也都被拉了出来,有的歪斜着挂在滑轨上,有的干脆整个翻扣在地上,里面的文件夹散落了一地。 纸张铺得到处都是,白色的a4纸覆盖了大半个地面,上面还印着各种数据和表格,有些被踩出了脚印。 书架上的档案盒东倒西歪地摞在一起,有几盒掉在了桌角边上,里面的资料翻了出来,页角皱巴巴的。 整个屋子看起来像是被人匆忙翻过一遍。 和进贼了一样。 桌面上的东西同样凌乱,几支笔横七竖八地躺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纸页朝下扣着。他扫了一圈桌面,没有看到门禁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