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你,要跟你解除婚约,收回共享权限,这些都是言无亲口说的。” 谢昭转头揪住言承易的衣领:“你给我闭嘴。” 言承易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咬了咬牙,还是继续往下说: “他说会征求你的同意给你一笔赔偿,但是无法完全遵从你的意愿,你知道什么意思吗?意思是他不愿意的话,你没有任何办法。” “…言承易。” 谢昭缓缓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要揍你了。” “谢昭。”言承易咬牙道:“言无是个非常自我的人,一旦他决定了的事情从来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从小就这样。” “最迟明天,或者今天晚上,他就会联系你,然后收回所有的权限,通知你解除婚约,不会给你一丝拒绝的机会。” 言承易越说越急切:“你还不明白吗?” “砰!” 谢昭一拳落在言承易脸上,把他打得偏过头去。 “我说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要揍你了。” 言承易眼前一阵发黑,耳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伸手一摸,摸到新鲜的血迹。 “呵。” 言承易笑了一声:“如果这样会让你好受一点的话,打吧。” 他直直对上谢昭的眼睛:“这些事情,你自己也知道吧。” “不然,不会宁愿去帮他们搬东西,也不去找言无。” “你不敢去。” “你在躲着他。” “你在害怕。” 谢昭偏过头去,看向外面的天,夕阳短暂地照亮过整片天空,又随着夜幕落了下去。 沿路没有来得及点灯,四周都沉溺进茫茫的夜色中去。 谢昭闭了闭眼:“那又怎么样?” “不就是一个人。” “我又不是没走过。” 这样独身一人,漆黑一片的路,又不是没走过。 上辈子走过,这辈子也走过。 又不是走不下去。 谢昭怔怔地想, 对, 又不是走不下去。 他睁开眼,一抹微弱的亮光闪进他的眸子。 是他用链子穿起来,戴在脖颈间的戒指。 他眨了下眼睛,眼前立刻变得模糊。 刚才心中坚定下来的念想瞬间被击溃。 他走不下去。 他接受不了言无用除了爱之外任何的眼神看他。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脆弱。 如此懦弱。 言承易见状,伸手想要拉他,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力量绞得无法动弹,呼吸困难。 谢昭猛地抬起头,远处熟悉的身影拎着一小盏暖黄色的手提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他。 “谢昭。” 陌生的言无轻轻叫他的名字, “过来。” 重新标记 “…” 谢昭想,他幻听了。 还幻视了。 或许他也遭受到精神攻击的余波了。 又产生幻觉了。 但是… 在昏黄的灯光下,谢昭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往言无那边挪小半步。 …没有跑。 人还在。 他屏住呼吸,又往他那里迈了半步。 夜风吹过,只有暖黄色的灯跟它投下的影子轻轻晃了晃。 谢昭微微睁大眼睛,站在原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猝不及防地,又往前挪了一步。 动作轻得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仿佛生怕发出了声响,惊跑了人。 言无拎着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面前的人,警惕地试探着,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 走一步,就紧张地观察着自己的反应。 那双看向言无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竖起。 这是谢昭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异于常人的微小反应。 言无不轻不重地咬了下舌尖,借刺痛感来缓解过于发烫的耳朵和逐渐加速的心跳。 谢昭对此毫无察觉。 他忐忑地停在了离言无一两米的距离外,不敢再继续往前,想等言无开口说话。 等了好久,言无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谢昭鼻尖一酸,埋下脑袋,小声说:“…是你叫我过来的。” 是你自己叫我过来的。 你要负责。 不要说话不算话。 心脏被撞了一下,滚烫的血液在耳边沸腾,言无回答道:“嗯,我叫你过来的。” “谢昭。” “你以前,也是这么听话吗?” “我说什么傻逼话,你都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反应过来,言无是什么意思。 谢昭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言无牵起他的手,两人距离贴近到彼此呼吸交融:“我错了。” 他牵起谢昭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也揍一下我吧。” “揍到你消气了,愿意原谅我为止。” 谢昭指尖贴着言无的脸颊,懵了好半天,才无意识地开口:“这幻觉真真啊…” 言无沉默片刻,侧过脸吻了一下谢昭手心:“真不真?” 微凉的触感落在肌肤上,让谢昭触电般收了回来,脑子持续发懵。 在还没反应过来时,言无伸手揽过谢昭后颈,手掌贴在微微凸起的那一块腺体软肉上,几乎将它整个包裹住,重重地摩挲了一下。 神经性地刺激让谢昭一激灵,还未反应过来时,alpha尖利的犬齿已经叼住了他的后颈,用力刺破。 完全重新标记的精神入侵的威力堪比ao结合。 熟悉又陌生的精神力重新缠绕在他身上,流淌至全身上下每一处。 直至结束,言无也没有放开他。 直接弯腰把人揽着腿弯横抱了起来,看也不看旁边被精神力碾压在地的言承易,头也不回地离开。 - 谢昭感觉自己在一艘小船上平稳地飘着,周围都是熟悉而安全的气息,船头挂着一盏灯,摇摇晃晃的,传出安抚柔和的光。 他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被言无抱着,船头的灯是那盏小夜灯,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怀里。 “醒了。” 言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谢昭倦倦地嗯了一声。 没有抗拒,没有挣扎,没有说别的话,任由言无抱着自己走。 “快到了。”言无说。 谢昭抬眼一看:“怎么不是白天那里。” 言无平静道:“那里人多。” 思维迟缓了,反应也随之变迟钝。 “唔。” 谢昭点了点头,往言无怀里缩了缩。 这栋楼大多都换班去了,剩下的人早就睡死过去,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剩下非常微弱的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言无上了几层楼,找到那间独立安静的房间,指纹贴了上去,门应声而开。 他没有开灯,十分熟悉地绕过里面的桌椅沙发,打开了卧室门。 这里一看就知道是辛仪让人来打扫过,床上已经换了新的被褥,空气中还残余一点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谢昭被言无轻轻放到床上,身下床垫柔软地陷了进去。 “这里是…?” “这是我之前跟宁院长来参加研讨会时院方给我准备的休息处。” 言无低声解释道。 几个小时前。 辛仪拉住正要离开的言无:“你都恢复了,那个病房就让出来给新的伤员住了呗。” 她想了想,问道:“你以前不是跟着宁院长在这里参加过腺体基因病研讨会,在这边待了三个月呢。” 言无说:“这你还记得?” 辛仪点点头:“那是,当时就是发的这个纪念包毁了我的隐瞒计划,仇恨至今,那时候我就发誓到时候一定要把借我包的憨批打一顿…院方给你准备的休息室呢?” 言无想了想,报了个楼号和门牌号:“这么久了,早就被改做别用了。” 当时言无以宁院长学生的身份去参加的,按照身份本该是住在院方统一安排的集体宿舍的。 但是宁国祥额外强调了一下,院方因此专门为他准备了新的独立休息室,被宁国祥戏称为豪华总统单间。 言无看着眼前极简原木风的豪华总统单间,久久不能言语,半晌才反问:“这是哪国破产总统住的单间套房?” 宁国祥拍照发朋友圈,收获了一众好友点赞评论,他一一回复过去,置顶评论道:今日依旧照顾好未来国家栋梁,请大家放心。 为此还有不少学生不满意,背地里说了些闲话,以至于宁国祥后来看言无的眼神里都带着些心虚的讨好,让未来的国家栋梁福没享到,骂名倒是先背上了,不过幸好栋梁对各种议论充耳不闻,持续冷暴力了所有人,让传言无趣地停止了。 “不不不,虽然你走后那里肯定被重新利用了,但是你相信我,自从你露面之后,那里绝对被院方以最快的速度还原保护起来,还加了不少新装潢,旁边估计还要立一块展示牌写上你的生平介绍,所有你待过的地方都会被重新包装美化搞成景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