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衡书满头问号。 是他的人没错,但…… 他什么时候让人动手了? 不过顾衍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那也就是说,有人打着他的名义对他那好哥哥做了什么。 据现在情况来看,应该失败了。 温衡书脸沉了下来,怒气在眼眸中翻涌,他不由攥紧拳头。 “你想干什么?” 他望着不断逼近的顾衍,平静发问。他不知道顾衍是怎么找到他的。 洛城几乎没有夜生活,九点十点左右夜市都关门了,几分钟见不到一辆车。 周围只有穿堂掠过的风声。 “呼——” 寂静荒寂。 跑? 以他这个身体素质怎么跑得过? 自知徒劳无用,温衡书直接放弃了这个选项,选择质问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顾衍抬手覆盖到他脖子上面,手指靠拢收缩,吸入肺腑的空气渐渐减少,温衡书死命拍打挣扎起来,脸色也因缺氧变得青紫。 顾衍欣赏着他痛苦的模样,在他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松手。 温衡书直接失力跌坐在地,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因急促呼吸剧烈起伏着。 少年头朝下,手指在地上蜷缩着,指尖因用力发白,他面色通红,咳嗽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将五脏六腑全部咳出来一样。 男人不轻不重的声音像一记千斤重的大锤,狠狠砸在温衡书脑门上。 “以后管好你的人,再用那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对付然然,我不介意让你死一死。” 温衡书大脑一片混沌,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隐隐约约能听清个大概。 “你们欺负了他这么久,我今天还回来一点,不过分吧?” 王远的父母都在一家上市企业做职员,费了好一番工夫,甚至找上他刚在伯海任职教师的小姨才进来。 近些日子,公司裁员,王远父亲搞砸了上司一个合作,面临被裁。 王远就想到温衡书,想着帮他出出气,说不定温衡书心情好会帮他一把。 没想到没成功自己还被打进了医院。 顾衍当然查到这件事和温衡书没有太大联系,可那又怎样? 他难咎其辞。 今天来找温衡书纯粹是想让他们狗咬狗,顺便帮然然先出口气。 下一秒,温衡书嘶哑着嗓子笑了起来,垂下的头发挡住他半边脸。 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听见他说:“不过分。” 温衡书的嗓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恶鬼,带着凉飕飕的冷意。 “真是,一点都不过分。” 须臾,只剩下温衡书一人蹲坐在地上,他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抬手摸了一下刺痛发红肿胀的脖子。 王远是吧? 很好。 温衡书气笑了,向来都是他污蔑别人,竟然还敢有人污蔑他。 他很好,竟然敢打着他的名义欺负温殊然。 他真的很有勇气! 温衡书踉跄起来,靠在墙上闭了闭眼,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书书?” “嗯,是我马洪。”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马洪有点激动,这还是温衡书还有第二关? 温衡书次日一早就找到了马洪所说的医院,他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微笑着和病房内的人打招呼。 “阿姨你好,我是王远的同学,听说他出了点事,我刚好路过这里就顺道来看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说着,温衡书将手中的果篮递过去。 “原来是王远的同学啊,快进来快进来,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阿姨嗔怪。 女人像是见到了聊天搭子,这些天的压抑不吐不快。 “我都不知道现在的小娃娃怎么这么狠心啊,把他从楼梯上踹下来,要是出点事怎么办?” “还好没伤到骨头,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温衡书垂下眼。 没伤到骨头啊,那太可惜了。 王远见到他吓得差点从病床上坐起来,“温少。” 温衡书温柔勾唇,“是我。” “方便单独聊一下吗?” 王远望向母亲,她瞬间会意,“你们聊,我出去有点事。” 温衡书乖巧:“好的。” 病床门刚一关上,温衡书脸就沉了下来,一手扯过旁边的椅子,随意一坐。 语气轻飘飘像是在随口一聊。 “听说你打着我的名义去欺负我那哥哥?” 这话一出,王远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 他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或是指责他事情没办好,心揪了起来,慌忙解释: “温少,我只是——” “安啦安啦。”温衡书微笑往下压手,“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他眉眼微弯,唇角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可细看却能发现温衡书眼底一片冰凉,看他的眼神就和看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 这王远松了一口气。 对啊,他害怕什么,他就是知道温衡书讨厌那真少爷才出手的,他只是想帮他,他有什么错? 就算失败了,温衡书也不会怪自己的。 王远神经彻底松懈下来,“温少,我知道这次是我准备不够,下次我保证成功。” “就是我爸公司最近想要裁掉他,不知道你……” 果然,一切的前提都是利益。温衡书对此并不意外,只是他竟然有脸和他讨要奖赏。 可谁让他心善呢? 温衡书果然很好说话。 “好说好说,我可以将你父亲安排进沈氏集团,你尽快让你父亲和原公司做切割。” 沈氏集团,洛城那个有名的集团? 王远瞬间大喜,“好的,我这就和我父亲说。” 大喜过望的他着急去和父亲通话,全然没注意到温衡书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与讽刺。 少年起身,懒得在这里逗留。 到处弥漫着消毒水味,他讨厌这个味道。 “那你先好好休养,我先回去了。” “好的,温少您慢走。” 温衡书说:“身体不好就躺着吧,不用送。” 他说这话的时候的声音很冷,王远还沉浸在帮父亲大忙的喜悦中,只以为对方在关心他。 “这就走了吗?不再留一会儿?” “不了。”温衡书淡淡拒绝,“今天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他。” 几天后,王父成功从上家公司离职,赶忙问儿子什么时候有个准头。 他也知道儿子所在的学校,里面的权贵家族更是数不胜数,只要相识一个,或者谈上一个富家女,就能实现阶级飞跃。 就算不能,结交几个朋友,也都是人脉啊,这是别的学校比不上的。 哪里还用对别人低三下气。 这也是王父当初坚持要将王远送进来的原因。 对于儿子的话,他简单调查了一下,便信了十有八九。 王远没有温衡书的联系方式,但父亲的事情又实在着急,他便拖着病体来到了学校,他听说温衡书今天来学校了。 他在器材室。 “温少。”王远舔舔唇,讨好说,“沈家那边您是不是忘记说了?” “我父亲说那边没接到消息。” 结果得到温衡书轻飘飘一句,“哦,我骗你的。” 王远直接石化。 骗我的? “为什么?” 温衡书晃动了一下手腕,手上戴着深红色拳击手套,他笑着,笑容很冷。 还好意思问他为什么? 温衡书抬起手猛地朝王远面门来了一拳,王远身上本就有伤,直接趴下。 他痛得龇牙咧嘴,“温少,您这是?” “哦,我先前就想动手了,不过我一想,觉得太亏了,你这么在乎你的父亲,那我倒不如让你亲手毁了他。” “是我哪里得罪您了吗?” 温衡书边笑边打,他真的很少亲自动手打人,一般都是直接找机会弄死。 他说:“那倒没有,只是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