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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入暖以来，他依旧长袖长裤穿着，虽比不上冬天天冷的时候，总归是热的吧。　　话都如此，同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顾衍都怀疑这样穿会出事，还好，纯粹他多想了，温殊然是低血糖进的医务室。　　顾衍：……　　千算万算没算到他又阳奉阴违。　　校医给他检查了一下，说：“现在没事，等会儿就不一定了。”　　温殊然：？？？　　顾衍：！！！　　“怎么回事？”　　“嗯。”校医颔首，散漫道：“大热天的，穿这么厚，等会儿天来地一晒，他该中暑了。”　　“当然，我只是提个意见。”　　“要是真喜欢这个外套可以到教室里穿，外面还是脱下来吧，或者买个薄点的防晒服也行。”　　顾衍：……　　温殊然：……　　他挤出一个笑：“好的，谢谢医生。”　　“小事小事。”校医摆手，“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要当回事。”　　顾衍：“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好。”校医头也不抬说：“把门带上。”　　顾衍双手环臂，审视的眼神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说说呗，又没吃早餐。”　　温殊然低下头，盯着鞋，脸不红心不跳说：“吃了。”　　小骗子。　　很好，现在说谎话都不打草稿了，有进步。　　顾衍捏住少年脸，两边脸颊瞬间被拇指和食指按下去两个凹槽。　　温殊然抬眸。　　汗珠从他脸侧滑下来。　　顾衍凝眸望着，他说：“把外套脱下来。”　　“不要。”温殊然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他死死拽住衣服，“我不热。”　　顾衍气笑了。　　“行，你不热，皮肤都流泪了，作为你的好同桌我当然要哄哄它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外套扯下来。　　温殊然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脸色瞬间白了，“啪”的将顾衍的手拍开，后退了很远。　　“你够了！”　　他眸中满是警惕，眼中的戒备让顾衍彻底愣住，手僵在半空。　　顾衍有些错愕。　　他听见温殊然问他。　　“你是咕咕吗？”　　“我……”顾衍大脑一片空白，话说到一半彻底噎住，他不想欺骗少年。　　沉默了一会儿，他解释：“我没有想要监视你，我只是想对你好。”　　“我——”　　“够了！”　　温殊然打断他，眼眶漫上一层水雾，“我的亲生母亲因为抛舍不下多年的感情所以爱他，这我能理解。”　　“顾衍，你呢？你因为什么？”　　顾衍给的爱，他小心翼翼接着，又时刻怀疑这份爱的真实性，时刻担心着这份爱什么时候消失。　　他像是一个抱着浮木飘在海上迷失方向的人，全身浸泡在海水中，冰冷早已麻木他的全身。　　就在他自己都放弃，任由自己沉进海底的时候，一根浮木出现了，主动飘到他面前让他抱着，飘着，得以呼吸。　　这时，他又要时刻担心自己的体力能抱多久，能维持这种情况多久，浮木又会不会坏掉，会不会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他享受又害怕。　　他真的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温殊然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　　“我真的受够了，顾衍，我真求你了，能不能别总自以为是的靠近我，我不需要，我根本不需要。”　　“你这样让我很累，我没有什么能够还给你，我的筹码不够。”　　顾衍望着他流泪的眼睛，伸手用拇指擦去。　　“抱歉，还是让你感到压力了。”　　他说得很轻，很温柔，像是担心将面前的少年给吓跑。　　温殊然偏头，眼眶通红，靠墙蹲下去。　　顾衍也不说话，坐在他旁边陪着他，担心少年热，便用手朝那边扇风。　　温殊然将头埋在臂膀中，他最受不了这种包容他一切的表情，显得他在无理取闹。　　好吧，他也确实在无理取闹。　　可他，就是忍不住。　　良久，他的声音闷闷传来，“顾衍，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别这样。”　　“别这样。”　　我爱你　　少年的嗓音很轻，却很清晰。　　他避开男人的视线。　　“像对普通同学一样对我就好了，要是实在看不下去可怜我一下，别付出这么多，我承受不住，我还不起。”　　“我偿还不起，我很累。”　　“我没想让你还。”　　“我知道，所以才更要还。”　　更因为如此，他才更加难以接受，不能说你不想要回报，我就理所当然地将你的好忽视。　　这是不对的。　　温殊然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不肯掉下来分毫。　　像他一样安静、隐忍。　　“你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对我好呢？”　　温殊然认为，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好，一定有所图。　　总要有点理由吧。　　顾衍盯着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温殊然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这不讲道理的问题。　　他说话了。　　他盯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中倒映着少年的身影，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仿佛只能容下少年一人。　　他一字一句：“——我爱你。”　　“然然，我说我喜欢你，想要爱你，你相信我吗？”　　温殊然先是愣住，随即犹豫着点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顾衍对他的与众不同又是如此明目张胆。　　紧接着，他又听对方道：“那你给吗？”　　温殊然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　　这样就很好，不拒绝就很好。顾衍没继续逼问，反而问：“今天想吃什么？”　　他语气平常，丝毫看不出他刚刚告白过，丝毫意识不到他们之间关系的僵硬。　　或许说他不在乎，又强插了进去。　　温殊然犹豫了三秒，任由男人抓着他的手起来，“都行。”　　“好，现在先回寝室换衣服。”　　顾衍说：“你想要穿长袖我不阻拦你，但不能穿这么厚的，我让人准备了薄的。”　　他像是预料到少一句话一样，直言开口：“不准拒绝，不然我就亲你。”　　温殊然：！！！　　到嘴边的“不用”被这句话一拳打散，温殊然直接被他整不会了，唇瓣翕合着，说话都结巴起来。　　“你……你在胡说什么？！”　　少年耳朵根都红透了，听到这不像话的言语，他满脸羞赧。　　顾衍轻笑一声，眼皮半垂着，起身将手按在墙上。　　少年蹲着被禁锢在身下，顾衍垂眸凝望着少年精致的面孔，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到温殊然脸上的绒毛，耳边能听到他急促不安的呼吸声。　　顾衍伸出食指，戳在少年发烫的脸蛋上。　　他混不吝开口：“你可以试试，我都表白了，你觉得我不敢亲你？”　　“我是什么很有道德的人吗？”　　——不是。温殊然在心里默默回答。　　他如狼的目光一寸寸定在温殊然身上，手牵过温殊然的手，微微低头，在少年手背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他看到温殊然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抽回手。　　“现在知道乖了吗？”顾衍威胁，“不然还亲你。”　　至于亲哪里就不一定了。　　听出他语气威胁面无表情的温殊然：……这个流氓。　　他刚刚酝酿起的悲伤情绪，还没发酵起来，就被无语错愕掀翻。　　只剩下一股恼怒，还有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绪。　　最后只能傻呆呆地任由顾衍牵走。　　——　　“这温衡书是神人吧？怎么老是在我们教室门口晃悠。”　　“你少说两句吧。”　　这人瞬间不服，“怎么，我有说错吗？分明自己班教学楼在对面，非要在我们班门口晃悠，他不就是找骂吗？”　　“哎。”同学幽幽叹口气，“关键他又没进我们教室，只是每天路过，你能说啥？”　　一点办法也没有。　　况且，他们教室门口本就靠楼梯口，碰上放学或集合，人就更加多了。　　“我知道了。”林源咬咬牙，笃定开口：“他一定是知道温温不喜欢他，所以才每天出现恶心人。”　　众人一想，在理。　　“有这种可能。”　　被认为故意恶心人的温衡书照例从这边走过，路过13班教室的时候朝内看上一眼。　　视线落在温殊然长袖上，温衡书眨眨眼，一次两次就算了，现在天气热，而他每次见到对方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绝对不对劲。　　温衡书是个机灵的，瞬间意识到他有秘密。　　温衡书勾唇，他这个人最喜欢调查别人的秘密了。　　好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