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正常。 背后肯定有人在搞温氏,具体是谁他们还没有头绪,这些年和他们有仇的简直太多了。 温弘方和温泽一个头两个大,已经在公司加了很多天班,股东催得急,他们却依旧想不出解决方案。 饭桌上。 两人心事重重望向正在低头吃饭的温衡书,问:“书书,我们怀疑有人故意针对温家,你能让沈昭帮帮忙吗?” 温衡书进食的动作微顿,“好,等会儿我跟沈哥打个电话。” “好。”温弘方松了一口气,“多吃点。” 接着,他夹了一块肉放进温衡书碗中,“这段时间公司忙,一直没时间陪你,委屈你了。” 温衡书轻轻摇头,“没事的,你们的事情要紧。” 他的表情无懈可击,只是从微微蹙起眉头褶出的纹路能看出他不悦的情绪。 温弘方更加欣慰。对他的态度也更加热络。 温弘方心里装着事,全然没注意到温衡书一个也没碰碗里的食物,那些食物就这么被晾在一边。 连带着那食物周围的饭菜都没再动。 就好像,那不是食物,而是什么臭不可闻的脏东西,温衡书碰都不愿意碰。 吃完饭后,一家人都满怀期待地望着温衡书。无奈,他只能当着他们的面说,“我去打个电话。” “好。”温弘方连忙应声,“有什么事千万要跟爸说。” 温衡书点头。 “嗯。” 温衡书对温家产业是否面临危机并不关心,他们是否能活下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巴不得他们不如意。 “喂?” 思忖间,电话被接通,话筒中传来略显疲惫的男音,将温衡书思绪给拽回。 温衡书回神,“喂,沈哥,这段时间你很忙吗?你都好长时间没和我联系了。” 对面沉默好一会儿,才说:“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暗地一直有人对我动手。” 沈昭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话语中的倦怠再也无法遮掩,似是只说一句话便能消耗他不少心神。 “董事会因为几个项目的丢失,已经开始迁怒我了。” 甚至沈父已经开始将他在外的私给带进公司,安排进了管理层。 之前他没犯过大错,有他母亲压着,沈父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温衡书垂眸,鸦羽垂下投出淡淡阴翳,挡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语气关心,“沈哥你别急,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会很快解决的。” “你爸那些私生子就算进了管理层能怎么样,他们又没接触过核心业务,到时候肯定会出问题,届时大家就知道你的好了。”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温衡书脸上表情从始至终的平静。如果不是亲眼看着,一定会认为说话的是两个人。 听着温衡书关心的话语,沈昭被痛击已久的心总算得到片刻宽慰。 他满脸感动:“好。” 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承诺。 温衡书全都敷衍应付。 他要是真信了,他的脑子才是真被驴踢了,沈昭这些话,估计连他那些情人都不信。 “哦,对了。”沈昭说了半天,才突然想到,“书书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温衡书试探说:“我爸他们说家里公司被围攻了,我也不懂公司里的事情,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放心。”沈昭神情严肃一瞬,“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温家也被针对了? 他怀疑针对温家和他的是同一伙人。 如果知道是谁这样算计他,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人。这么想着,沈昭眼神像是淬了千年寒冰,冰冷起来。 “好。” 温衡书挂断电话后,对等待已久的温弘方和温泽道:“我已经和沈哥说了,他说他会调查清楚的。” “你们别着急。” 温弘方有些失望,“除了这,他没说别的?” 像帮助他们,像以往一样丢给他们更好的合同一类的? 温衡书摇摇头。 心里想的却是,听沈昭的语气,他现在都自顾不暇,怎么可能管温家。 温衡书心里跟明镜一样,却什么都没说。这玩意说了对他可不友好。 不过,沈家和温家自相残杀一下好像也挺好玩。 温衡书眸光一闪,目光从温泽两人身上收回。 —— “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顾衍纠结许久,斟酌了好久,好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温殊然先是一愣,温声说:“什么?” 苏淮临已经转走,一开始其他同学还在安慰他,温殊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像以往一样说:“没事。” 观察了几天,他看上去也确实没事。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衍将一张照片塞到温殊然手中,“你帮我看看,我拍得这张照片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境?” 顺着顾衍的话,视线落在照片上面,温殊然瞳孔猛地一颤,宛若看到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事物。 只见,照片上面是一个密闭空间,泛着银光,准确来说,是一个电梯内部照片。 一瞬间,温殊然汗毛耸立,气血翻涌,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张嘴,艰难望向顾衍:“你……” 他不确定顾衍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盯着男人的面孔。顾衍疑惑:“怎么,是不好看吗?” 温殊然压下心中的一缕惊涛,他说:“好看。” 顾衍凑到他身边,用手臂圈住他,问:“你觉得这个地方要不要更改一下?” “或者说,我觉得这个结构不是很好的样子,你觉得呢?” 温殊然移开视线,“我觉得都行。” 顾衍:“你敷衍我。” “……”温殊然,“我没有。” “那你给我提提意见。”顾衍坚持不懈,“如果我想画出一幅有意境的画,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往里面添加几个人啊?” 脱敏治疗 如果保护不能拯救,那就试着换一种方法吧。 顾衍时不时给温殊然看一些窄小逼仄空间的照片,有电梯的,有小房间的…… 总之,都是一些小空间。 温殊然总是沉默,看向顾衍的神情欲言又止,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他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 这是顾衍专门找医生讨论后,针对温殊然情况定下的解决方案。 认知行为疗法。 先从照片开始,一步步加深,到最后脱敏治疗。 这天,顾衍抓住温殊然的手走到了电梯门口。 他说:“别怕,我们不进去,我们就站在门口。” 如果先前还是怀疑,那么现在温殊然是笃定。 顾衍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温殊然哑声:“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了。”他说:“抱歉,我想我之前一直走错了方向。” 他早该意识到的。 “为什么道歉?”温殊然问:“这并不是你的问题。” “可我知道后却没想着带你治疗。”顾衍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医院,我们不去。” “跟着我尝试一下。” 他的爱人只是生病了,病应该治疗,而不是被拖着。他知道却没有意识到。 他几乎哀求着开口。 “好吗?” 温殊然说:“好。” 他垂下眼眸,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配合你的。 接下来的一系列方案,温殊然果然都很配合。 他虽然走得很慢,但在走了。 从看电梯内部照片,到站在电梯门外,到电梯门开着站进去一秒,五秒,十秒,再到关上门保持一秒,五秒,十秒…… 到最后,运行一层楼…… 从发抖脸色惨白,到渐渐平静。 顾衍攥着少年的手,无声的给他力量,“别怕。” 每次成功,恐惧感就会减弱,直到大脑“脱敏”。 整个过程他用了整整一个半月。 一个逼仄的漆黑的小房间。 顾衍让温殊然进去,温殊然死活不肯,蹲在门口自我厌弃。 “我不行,我不可以……” 他在发抖。 “你可以。” “你行的。” 对方笃定的话语响彻在耳边。 顾衍蹲下身,将钥匙塞到温殊然手中。 “宝贝儿,别怕好吗,你永远有开门的钥匙,走进去,走出来好吗?” “我一直在,回头就能看到我。” “我保证。” 钥匙冰凉的金属质感冰到温殊然手心,恐惧渐退,他默默攥紧,抬眸看去,男生满是信任的模样倒映在他眼中,不含一丝杂质。 信任、笃定、鼓励。 终于,温殊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的幽闭恐惧症不再影响他,成绩也在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