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流程已经在脑子里成形。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救。 明明是喝茶,他已经在排班。 楚砚舟忽然开口:“方才母后问你,还想不想回藏书阁。” 李明辉脚步微顿。 “陛下,臣只是据实回话。” “朕知道。” 楚砚舟走得不快,声音也不重,“你没有说想回去。” 李明辉心口紧了一下。 这话比太后的茶还烫。 他低头看着前方青石路,“御书房流程未稳,臣不宜擅言去留。” 楚砚舟停下脚步。 李明辉也只能跟着停住。 廊下风吹过来,卷起一点茶香。高泉在后面很识趣地停在更远处,宫人们也低头不看。 楚砚舟侧过脸看他。 “若有一日真给你轻活,你还会留在朕身边吗?” 你还走不走? 李明辉脚下的青石砖忽然变得很有研究价值。 他低着头,目光从这也能上御案? 李明辉盯着递到面前的笔,差点当场说自己手疼。 但楚砚舟看着他。 高泉看着他。 连小顺子都捧着垫板,眼神里写满了“李公公您快写,奴才手很稳”。 李明辉没有退路,只能接笔。 “陛下,此处在宫道上,臣字迹恐怕不端。” 楚砚舟道:“回御书房写。” 李明辉立刻闭嘴。 很好,拖延失败,还把地点升级到了御书房。 一行人回到御书房时,急务匣仍旧安静,灰格板也没有新摘要。李明辉看见那只空匣子,心里竟生出一丝羡慕。 同样是盒子,它可以空着。 他不行。 楚砚舟坐回御案后,却没有先批折,而是让人在侧案铺好纸。 “写。” 李明辉站在侧案前,磨了半天墨,试图把时间拖到封案。 高泉在旁边很体贴地提醒:“李公公,墨已经够了。” 李明辉抬眼看他。 高公公今日不必如此尽责。 他低头看纸,想了想,先写标题。 《御前秉笔暂留条件》 那个“暂”字,他写得比旁边几个字稍微重一点。 必须留余地。 以后若有机会跑回藏书阁,这个“暂”就是他最后的逃生通道。 楚砚舟坐在御案后,一眼就看见了。 “暂?” 李明辉手腕一紧,差点把点写成墨团。 “陛下,臣如今本就是暂署秉笔。名分尚暂,条件自然也暂。” 这套说法很完整。 楚砚舟看了他片刻,没有让他划掉。 李明辉暗自松气,继续写下五条。 一,不熬夜。 二,不背锅。 三,有饭吃。 四,有补休。 五,能拒绝无效急折。 写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这不像御前条陈,像前世员工在茶水间匿名贴的离职前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