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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猝死后,我在御书房被迫加班_人间摸鱼中【完结】 > 第145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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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济商号。  云州周府。  “陛下,这商号就是前尚书门生们的共同钱袋子。”  御书房里没人反驳。  证据摆得太直。  赵同光的修缮费只是其中一股小水。  德盛粮铺低价吃下官粮后赚的利润,也流到这里。  私盐车队绕税关进京畿,分出来的钱还是进这里。  它像一口池塘,把各处小沟里的银子全汇了进去,再按名目分给该分的人。  楚砚舟拿起资金图,面色沉得厉害。  “封通济商号。”  高泉立刻道:“刑部已先行查封账房,掌柜许六安押入刑部。商号库房内查出银票、契书、往来密账三箱,正在清点。”  李明辉心里稍松。  刑部这次动作还算快。  他继续翻密账摘录。  通济商号的账比官账更真实,也更脏。  官账要装体面,商账要算分钱。  谁拿多少,何时拿,走哪条路,商号自己必须记清楚。不然分赃分不明白,窝里先乱。  李明辉越翻越觉得眼熟。  这种东西他前世见过不少变种。  一个壳公司。  几套账。  正常业务用来遮掩异常资金,异常资金再伪装成借款、采购、捐赠、分红。  换了个朝代,套路半点没新鲜。  他把其中几笔挑出来。  “这笔粮铺利润,来自德盛粮铺。时间在东仓低价出清官粮后半月。”  “这笔盐运分成,来自车马行。时间和南线补充军粮车队入京畿相近。”  “这笔修缮回款,来自木石铺。正对应赵同光南安盐场的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里  李明辉圈住“南安盐场”四个字后,御书房里一下没人说话。  朱笔落下的圆圈很重,墨迹在纸上晕开一点,像在通济商号的流水里烫出一个洞。  小顺子探头看了看,没看出门道,只觉得那四个字听着像正经地方。  楚砚舟却已经抬了眼。  “有问题?”  “有大问题。”李明辉把通济商号流水往御案中间一推,指尖压在那笔“捐资”上,“陛下,南安盐场不该出现在这里。”  小顺子忍不住问:“盐场给商号捐银,不成吗?”  李明辉看了他一眼,语气难得严肃。  “不成。”  他把笔放下,拿过旁边盐课司送来的盐务摘录,翻到官营盐场那一页。  “南安盐场,是大楚最大的官营盐场之一。官营盐场的盐,不是私人货。产多少、运多少、缴多少盐税,全都有定制。按律,南安盐场所有收入应直接入国库,不能走私人商号。”  他顿了顿,又把那笔流水点了一下。  “尤其不能以‘捐资’这种名目,进通济商号的账。”  小顺子脸色变了。  这话说得再直不过。  官家的钱,跑进私人钱袋子里了。  楚砚舟拿起那张流水,目光落在“南安盐场”上,声音压低:“调盐铁司近年报表。”  高泉立刻应声。  御书房里原本已经堆满了京郊仓案的文书,这一声令下,又像往火里添了一把干柴。  李明辉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他很想说今日工作量已经够了,可南安盐场这四个字太刺眼,他连摸鱼的底气都少了一半。  这是官营盐场。  不是德盛粮铺那种连襟小店,也不是通济商号这种壳子钱袋。  这代表有人把手伸进了朝廷盐税最硬的一块骨头里。  没过多久,盐铁司报表被送到御前。  来送册的是盐铁司一名主簿,进殿时脸色还有些茫然,显然不知道御前为何突然要查南安盐场。  楚砚舟没让他退,只道:“候着。”  那主簿腿一软,立刻低头站到一旁。  李明辉把报表接过来,先没翻细项,而是问:“近三年南安盐场产量、入库、上缴盐税,是否都在这里?”  盐铁司主簿忙道:“回李公公,都在。南安盐场年年有报,盐铁司皆按册汇总。”  “按册汇总。”  李明辉重复了一遍。  主簿心里一紧,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  李明辉没再看他,迅速把三年报表分开。  第一年。  第二年。  第三年。  他先看产量。  南安盐场每年报出的产盐量很稳定,虽有小幅起落,但都在正常范围。这样的数字看起来很漂亮,漂亮到让人一眼扫过去不会多想。  再看上缴国库的盐税。  李明辉的手停住了。  第一年,少了一截。  第二年,又少。  第三年,少得更明显。  他把三年的数抄到空白纸上,用尺子压着,一行一行列出来。  产量稳定。  盐税递减。  小顺子看不懂具体数,却能看懂李明辉越来越冷的脸色。  楚砚舟问:“如何?”  “陛下,账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李明辉把表推过去。  “南安盐场报上来的产量很稳。按这个产量,盐税不该逐年递减。除非盐价大跌,或者朝廷改了税率。”  楚砚舟看向盐铁司主簿:“近三年可有改税?”  主簿脸色发白:“回陛下,并无。”  “盐价呢?”李明辉接着问。  主簿额头冒汗:“官盐价亦无大变。”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李明辉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差额。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把南安盐场每年产量对应应缴盐税算出来,又把实际入库的盐税放在旁边。  两列数字一对,问题清清楚楚。  第一年少缴约一万七千两。  第二年少缴约两万一千两。  第三年少缴约两万二千两。  李明辉把三年平均一抹,重新写下一行。  每年少缴盐税,折合约两万两白银。  他抬头看向楚砚舟。  “三年就是六万两。”  御书房里的空气像被压住。  六万两白银。  这不是小官小吏吃几口油水。  这是从国库盐税上硬生生挖下来的一块肉。  小顺子喉咙发紧:“这些银子没进国库?”  “没进。”  李明辉把通济商号流水拿过来,压在盐铁司报表旁边。  “这些钱没进国库,进了通济商号。”  盐铁司主簿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陛下明鉴!盐铁司只按各盐场呈报汇总,南安盐场历年账册齐备,臣等并未发现异常!”  李明辉一听“账册齐备”四个字,火气立刻上来了。  “账册齐备不等于账是真的。”  主簿脸色煞白。  李明辉把产量表和税银表并排放好。  “你们只看它写了多少,不看它该交多少。它说今年产量稳定,你们信;它说今年入库少了,你们也信。两张表摆在一起打架,你们没人问一句为什么?”  主簿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砚舟的脸色已经沉得厉害。  “盐铁司为何未察?”  这句话没有怒吼,却比怒吼更重。  盐铁司主簿伏在地上,冷汗落在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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