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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猝死后,我在御书房被迫加班_人间摸鱼中【完结】 > 第186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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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将纸折好递给书吏。  “每家单独记,别让后问的人看见前面的答案。”  楚砚舟坐回桌边,指尖压住那张商铺名单。  “老张呢?”  “外围账一旦还原,他就不用继续替方德正改底簿。”李明辉声音平静,“因为无论底簿被改成什么样,都能用商户原账推翻。到那时,我们救人也不会惊散证据。”  这才是他的真正打算。  方德正以为控制了税报和归档书吏,就控制了槐安镇的商税真相。  可生意发生过,就会在不同地方留下痕迹。  粮铺卖出去一袋粮,仓库会少一袋。  染坊多报一匹布,就得解释染料、工钱和运输。  假账最怕的不是有人抢走它,而是有人绕过它,把真实数据重新拼出来。  李明辉带着书吏出了登记处。  楚砚舟走在他身侧,仍旧沉着脸。  “陛下还想闯方宅?”李明辉低声问。  “想。”  “臣理解。”  “你方才拦得很顺手。”  李明辉脚步一顿,想起自己抓过那截袖子,立刻压低声音:“情况紧急。臣若有失礼,等回宫再写请罪折。”  “写了也退回。”  “那便不写,省纸。”  楚砚舟偏头看他,眼中的冷意总算散了一点。  两人刚走出登记处大门,街对面便有人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二位贵客,真是巧。”  李明辉抬眼看去,心里那点松快立刻没了。  方德正正站在街边。  他今日换了一身深蓝长衫,脸上仍挂着那副让人挑不出错的笑。身后跟着两个伙计,其中一人手里捧着竹篮,篮中装满了洗得鲜亮的果子。  方德正的目光先扫过登记处门匾,又落到李明辉手里的纸上。  只停了一瞬,他便笑着走来。  “二位贵客这么早就出门了?”  他从伙计手中接过竹篮,亲自递向李明辉。  “方某给二位送点鲜果。”  送果子的方掌柜眼里全是秤  李明辉伸手接过竹篮,笑得比方德正还客气。  “方掌柜有心了。昨日送点心,今日又送鲜果,再这样下去,我们还没谈成生意,倒先把槐安特产吃遍了。”  方德正哈哈一笑:“几样果子不值钱。二位远来是客,方某尽地主之谊也是应当。”  嘴上说着不值钱,他的目光却在两人身上来回衡量。  先看楚砚舟,再看李明辉。  又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书吏与随从。  那目光停留得很短,藏在满脸笑意下面,普通人很难察觉。李明辉却看得清楚。  方德正是在数人。  数他们今日带了几个随从,登记处里待了多久,手里有没有拿走东西。  这人的眼睛里像藏着一杆秤,见到谁都要先称一遍分量。  李明辉没有遮掩手中的纸,反而将它随意折了两下,塞进袖中。  越藏,越显得心虚。  大大方方露出来,方德正反倒无法确定那究竟是税务记录,还是普通的商铺名单。  “方掌柜起得也早。”李明辉笑道,“昨夜可是没睡好?看你眼下都有些发青了。”  方德正脸上的笑顿了半拍。  时间极短,很快便被他用抬手摸脸的动作盖了过去。  “上了年纪,睡得浅。最近染坊生意又忙,夜里总要对几遍账,让贵客见笑了。”  对账。  李明辉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圈了起来。  这倒不算撒谎。  方德正昨夜确实忙着对账,只不过对的是从登记处借走的税报,身边还扣着一个不肯配合的归档书吏。  “生意忙是好事。”李明辉顺着话往下说,“方掌柜一月能出几千匹布,夜里多费神也正常。”  方德正笑容不变:“混口饭吃罢了。”  楚砚舟这时开口:“染坊今日开工吗?”  “开,当然开。”方德正立刻转向他,“东家可是想去看看?”  “昨日只听你谈了产能,没仔细看布匹样品。”楚砚舟道,“既然准备合作,总要先看货。”  方德正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他今日守在登记处外,显然是想知道两人在查什么,未必准备带他们去染坊。  可昨晚才说随时恭候,今日若推辞,反而显得有鬼。  “二位肯赏光,方某求之不得。”他笑着侧身,“染坊不远,马车片刻便到。请。”  李明辉拎着果篮上车。  车帘落下后,他脸上的笑淡了。  “他一夜没睡。”  楚砚舟道:“在处理税报。”  “还有老张。”李明辉压低声音,“他今日一早守在登记处附近,不是巧遇。他在盯我们。”  “果子里还会有信?”  李明辉看了一眼竹篮:“未必。昨日那封信是试探合作,今日这篮果子是找借口接近。里面若再塞东西,就显得太急了。”  他说着,伸手翻了翻。  果子下面铺着干净软布,确实没有信,也没有银票。方德正这次送的只有果子,但篮子本身就是一只眼睛。  他需要亲眼确认这两个京城布商查到了哪一步。  马车到了染坊,方德正亲自领他们进去。  前院已经开工。  伙计们搬布、生火、调染料,几口染缸都冒着热气,比昨日看到的忙碌许多。院里还临时多了十来个人,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李明辉只看一眼便明白,这是摆给他们看的。  昨日不到二十人,今日突然翻了一倍。那些新来的工人动作生疏,有两人连布匹入缸前该如何折叠都不清楚,显然是从别处临时找来撑场面的。  方德正指着院中笑道:“二位看,方家染坊虽不算大,工人却都是熟手。若东家真要两千匹货,绝不会误了工期。”  楚砚舟淡淡道:“看样品。”  “都在前厅。”  方德正将他们带进染坊前面的样布厅。  木架上摆着十几种布匹,从普通青布到细棉、绸缎都有。每种布都贴着货号与价格,整理得比后院工坊规矩许多。  方德正抽出一匹深蓝布,铺在长桌上。  “这是今年卖得最好的颜色。染料耐洗,布也结实。若运去京城,价钱至少能再加两成。”  楚砚舟伸手摸过布面:“颜色太深。”  “东家若不喜欢,还有浅些的。”  方德正转身去取另一匹布。  李明辉跟着看了几眼,像个真正挑货的账房,时不时问一句成本和出货价。他问得不快,却总能卡在关键处。  “这匹布用几遍染?”  “两遍。”  “染料从哪家进?”  “镇东邹家染料铺。”  “损耗算几成?”  “一成左右。”  李明辉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将答案与昨日看到的账面粗略对上。  若方家每月真出五千匹布,仅染料采购就不可能藏得住。邹家染料铺正在他们的十二家走访名单里,只要拿到那边的流水,方德正的产能谎言便能拆掉一半。  楚砚舟又拿起一匹灰青布:“这种呢?”  方德正目光微微一紧。  那匹布的颜色与后院无标布接近,只是料子更薄,边角也不一样。  “这是普通耐磨布,多卖给脚夫和车行。价钱低,京城贵客未必看得上。”  楚砚舟道:“我看货,不看你替我挑。”  方德正立刻赔笑:“是方某多嘴。”  他将几匹同色布都取下来,逐一介绍,注意力全落在楚砚舟身上。  李明辉看了楚砚舟一眼。  楚砚舟手指在布面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他们在御书房里养出的默契。  他负责拖住方德正。  李明辉借口去看晾晒情况,从侧门绕进后院。一个管事想跟上来,却被楚砚舟叫住,询问两千匹货分批交付的价格。  后院比昨日更乱。  几排晾布架上挂满了普通青布,伙计来回搬运,遮住了靠墙角落。那批没有标记的灰青色布匹仍堆在那里,上面多盖了一层旧麻布。  李明辉没有直接靠近。  他站在晾布架旁,装作查看色差,目光顺着缝隙落向墙角。  昨日他来时,那里共放着十二捆。  每捆大小相近,以粗麻绳捆紧,分成上下两层。为了防止自己记错,他当时还特意记了摆法:下面七捆,上面五捆,最右边一捆的麻绳打了双结。  现在下面只剩六捆,上面四捆。  少了两捆。  最右边打双结的那一捆还在,说明不是整批换过位置,而是有人从中取走了两捆。  他又看向地面。  角落里有两道新鲜拖痕,一直延伸到后墙的小门。门边泥地上留着车轮压过的浅印,痕迹还没完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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