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辉应了一声,刚把推算纸折好,鼻尖便闻到一股甜香。 他转头望向官道前方。 镇口支着一个小摊,炭火上埋着几只烤得焦黄的红薯,热气正顺着晚风飘来。 烤红薯和回京路上的伞面上的字和路上的尾巴 李明辉睁开眼时,半边手臂已经麻了。 他撑着桌沿坐起来,先看见盖好笔帽的笔,又看见窗边撑开的竹叶油纸伞。 窗外的雨停了。 清晨的光透过伞面落进来,将那几片竹叶纹样映得格外清楚。伞内侧靠近伞骨的位置,多了一行墨色小字。 下次趴着睡记得盖东西。 李明辉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笔迹端正,收锋利落,他见过无数次。 御书房里落在奏折上的批示、案卷末尾的御批,还有他那些休沐申请旁边写下的“准”,全是同一人的字。 李明辉抬手碰了碰耳朵。 有点烫。 他昨夜只是趴在桌上睡着,又不是晕倒,楚砚舟何必特意写在伞上?写纸条不行吗?再不济,第二天当面提醒一句也够了。 写在伞上,连装没看见都不行。 门外传来侍卫搬运行囊的脚步声。李明辉迅速起身,合拢伞面,又用伞带缠了两圈。 他想了想,没把伞放在行囊外侧,而是打开最里面一层,将衣物和账册挪开,把伞塞到最底下。 等盖好行囊,他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只要没人问,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早膳时,楚砚舟坐在对面喝茶,目光朝他耳边落了一次。 “昨夜睡得如何?” “很好。” 李明辉低头喝粥,答得过快,又补了一句:“桃源镇的客栈虽小,桌子倒很稳。” 高泉站在旁边,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楚砚舟问:“桌子稳不稳,与你睡得好不好有何关系?” “臣昨夜整理公务,困了便在桌边歇了一会儿。” 李明辉咬了一口馒头,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这很正常。出门在外,不必讲究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