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安全逃脱。 但这种方法险之又险,甚至还有可能招致简承的疯狂追杀。 可那又如何?追就追了。 反正也杀不到。 越白原本已经决意自己牺牲了,心中并没有什么悲怆的感觉,更多的是无法再见到时星的不舍。 可看到时星这样神情时,心底又闪出一丝微弱的希望,这希望渺茫,却足以点亮至暗时刻。 从前的每一次,只要时星这样,似乎都能够度过难关。 无论是青年机甲联赛,还是星光赛,甚至是单兵计划。 仿佛只要有时星在,所有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哪怕是……面前这恐怖的帝国恶魔。 “不要拿我当不存在,行吗?” 简承无奈地笑笑,攻势却愈发猛烈。他要将面前时星的这条狗杀得片甲不留,最终让他心如死灰地跟他回到帝国去。 这种局面下,看似极为绝望,实际上也很绝望。 时星疯狂思索着应对之策,甚至开始催促起自己的脑子。 曾经冷言的话在脑海中浮现。 “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绝境,只是你无法在那种环境下找到方法而已。” 这些话是在时星询问他当年那场战役的时候,冷言有感而发的。 “每当你压力大的时候,就想想那时候的师傅。” 冷言可不是吹嘘,而是真正的有实力。 “你师父我面对数量庞大的敌军,甚至还有异种的突袭,依旧坚强的活下来了。” “不是10个,不是100个,而是整整一万个啊!还有以面积计算,足足100个平方的虫群。” 哪怕只是从这没有什么形容词的话里,都能够想象到让人极为绝望的困境。 “我的上司被吃了,我的队友被杀了,连我自己都差点没能逃脱。” 冷言讲起来的时候,眼中泛着些许湿意,可他并没有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种悲伤中,反倒是用坚韧撑起了每一次回忆带来的伤害。 “时星,你要是真的遇到你觉得的绝境时,不妨看看为师是怎么做的。” 冷言那时候的表情,时星现在都记得。 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雨的神情,就像什么都不能打倒他。他不是大树,而是能够迎风而上的存在。 世界上没有注定的命运,只有被绝望困住,放弃寻找生路的人。 如果自己真的选择了让越白断后,那么越白再无生还之路。 这样的选择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时星觉得不是的,甚至为越白这种轻易放弃并且牺牲自己的行为,感到愤怒。 难道在他心里,自己是觉得他是可牺牲的东西吗? 低头快速扫过全场的局势。这里的道路极为狭窄,左侧的通道墙体薄弱,是据点基建的疏漏。右侧是封闭的死角,后方还有着尚未完全追来的毁灭以及诺曼。 如果真要逃的话,只能够从左侧去试。但唯一不好的是,他不知道左侧到底藏着什么。 “越白,放弃正面硬挡,牵制即可,不用死守。” 恢复了状态的时星指挥起来又像那个曾经耀眼夺目的指挥官,带领着团队取得了青年代最高荣誉的奖项。 越白惊讶了一瞬间,立刻遵从指令调整着机甲姿态转为灵巧的牵制游走。 真的会有办法吗? 越白害怕时星是急病乱投医,却更怕自己不遵循时星的指挥来酿成更大的后果,最怕的便是与时星阴阳两隔之下,再也无法相见。 可这样的作战方式转换之后,却能够用曾经与时星组队时耳濡目染的宽粉身法,避开简承的每一次重击。 某种程度上来说,越白甚至比之前伤得更轻。 “倒是长进很快。” 短短几个指令,整场局势就从被动周旋的疲态,变成了掌控全局的操盘者。 这也是时星的惯用手法,真正有攻击欲望的,其实是简承。可若是自己不和他打,只能让他一直追呢? 时星的精神力终于穿破了此处的精神屏障,看到了据点的全貌。 或许是想要越白活下去的执念太重,当察觉到这所据点其实是一个基地之后,时星竟然破天荒的嗤笑了一声。 如果一个贼在偷走了唯一想要的东西后,在别人的地盘上被穷追不舍。 那么贼应该做什么? 不仅仅是时星想要止损,真正要止损的人其实在对面。 如果他将基地内的所有实验体全部放出来,该着急的究竟会是谁? 就像是从前在西北星一样…… 从这些人关押的方式来看,时星几乎能够确定,他们其实就是最开始去西北星时见到的那些实验体的同类。 只是这些实验体更年轻些,也就让帝国的罪恶更深一些。 困住他们的是什么呢? 时星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房间都没有枷锁,却能够乖乖的待在里面。 探查到他们身上缠绕的黑雾后,时星笑了。 “简承,你很快会因为你的选择而后悔的。” 时星要让简承知道,追他是有代价的。 这代价不能用钱来形容,而是要用损失两个字来形容。 想到这个基地变得一团乱的景象,时星竟嘿嘿地笑了出来,让正在与越白对战的简承都有些讶异地说道。 “装疯卖傻在我这没有用的,简阮。” 简承固执地叫着时星原本的名字,似乎这样就能够确定他的归属权。 “很快你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时星惊讶自己的捣乱天赋竟如此之高,似乎学习了某个魔丸的行为技巧。 “你在打什么主意?” 简承的语气冷了下来,就像是看着瓮中捉鳖一样,眼神中甚至带着些许怜悯。 但这种怜悯高高在上,比怜悯更多的是恨意、报复以及极大的恶意。 “好好享受我给你的的折磨吧!” 简承已经将帝国十大酷刑全都想了一遍。 其实这种酷刑在时星身上施加是没有用的,甚至还会遭到那个老头子的阻止。 可若是施加在时星的队友身上呢? 这个自诩为队长,方才错过最佳撤离时机的儿子,会不会后悔到崩溃? 耗着 “越白朝着东南方向挪移。” 此时的时星已经将陆霄带到了自己的机甲中,甚至开始对他进行治疗。 只是一边操控机甲,一边进行治疗行动,实在有些艰难。时星的精神波朝着越白而去时,只会有些虚弱。 越白的眼眶红了一瞬间,紧接着发出一个沉重的“嗯!”。 就算是时星的计划失败,他也不会对时星有任何不满,甚至是恨意。如果能够保护时星安全撤离,他就算是死去,也没什么的。 比起要继承陆家的陆霄,还有师傅牵挂的时星来说,自己孑然一身,反倒是更好的牺牲对象。 从前时星,即便是面对那么强大的心道,依旧可以成为年级所有学生的英雄,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 只是他不要成为这么多人的英雄,哪怕是好兄弟陆霄,都不是越白期许的希望,他只想成为一个人的英雄。 幸好自己有哥哥,幸好越家不用由他来继承,幸好……时星能够活下来。 可当逃跑的方向改变之后,简承追击的攻势居然缓和了些。 方才他一直在用重型炮对越白突袭,越白的机甲已经伤得伤痕累累,甚至掉了一条手臂。 看到这种缓和,时星知道自己猜对了。 简承作为这所基地或者据点的高等级人员之一,不会完全按照自己这种盗贼的方向去攻打,否则就是打他们自己人。 这种招数在指挥战术上有个学名,叫做投鼠忌器。 虽然很无耻,但很管用。 时星脑海中冒出这个词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一手稳住机甲的轨迹,持续调动精神力疏导陆霄体内混乱的精神海。 陆霄此时陷入半昏迷状态,额角不断渗出汗珠,呼吸急促。 时星知道,必须要治疗仪才行。 可此时他上哪去给陆霄找治疗仪?只能让陆霄自己先撑住。 “保持这个路线,不要主动迎战。” 越白收到讯息,银眸微微颤动。他侧后方就是简承的黑色机甲,距离近到足以看清对方的机身纹路,死亡近在咫尺。 可越白心中毫无惧意,他脑海中不断盘旋着那些念头,成为一个人的英雄,仅此而已。 “明白。” 越白珍惜着每一次和时星的对话,哪怕只是战斗的指令。 突然,一直在侧后方围剿越白和时星的黑色机甲停了下来。一瞬间,低沉的笑声在通道回荡,裹挟着寒意。 “想利用基地牵制我吗?时星,你未免太过天真了。” 简承的指尖凝聚起细长的光刃,威力集中,波及范围极小,不会破坏基地的构造,恰好用来精准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