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无力吗?也只能无力地在这劈砍一下而已。你知不知道……” 银团毕竟曾经当过人,哪怕没有那些记忆,可很多戳心窝的话还是能够一下子说出来,就像此时。 “他们都被你骗了!” 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在银团的认知里,时星就是被自己扮演的越白给骗了。 “他那么相信你,相信到只要我顶着你的外貌,他就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这话极为刻薄且诛心,让时星看着银团的后脑勺,有种手痒的感觉。 又想把银团带到角落里玩石头剪刀布,只出石头了。 怎么这么坏? 越白几乎是不要命地朝着银团冲了过来,可一下……两下…… 哪怕无数下,都没办法直接靠近。 这些怪物又和银团他们这种有神智的不一样,更多的是无神智状态。 这种无神智状态,也就意味着他们吃痛之后不会退缩。 也就根本无所畏惧,就像是耗财一样,源源不断地朝着越白冲过来。 “你还不如直接缴械投降。” 银团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望着越白苦苦挣扎的样子。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如果真的能够攻心为上的话,像他这种武力值不大的,岂不是所向披靡吗? 可银团忽略了一件事情。 当一个人想杀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恨意达到极致下,也会像那些没有理智的怪物一样,杀红了眼的。 将脑海中时星的声音全都当做幻觉,越白将注意力全心倾注在战场上。 “我要你死!!!” 这种大力之下,哪怕机甲被拆卸八块也要撕碎的决心,让银团与越白的距离缩短至仅仅200米。 快了……就快了! 时星是不是因为对他的信任而遭受了这个人的毒手? 血泪模糊了视线,滴在了驾驶台上。 策反吗 银团脸上得意的笑意还未褪去,那双与越白一样的银眸中满是戏谑,猛地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致命危机感。 就在光刃即将触碰到银团脖颈的刹那。 “越白住手!” 一道清晰的声音骤然响起,他并不是要护着此时的银团,而是要护着那个曾经为联邦浴血奋战的士兵李察。 有着这一层关系牵制,时星就算是再气,都没有对银团下毒手。 “又拿时星的声音来干扰我吗?哼,可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越白甚至将方才时星给他脑袋里传来的声音都当做是幻觉,不过是敌人的些许手段而已,他才不会认错。 此时由于精神超出负荷,他的眼角沁出点血泪,看上去极为可怖。 但仅是这一瞬间的停滞,却让银团经历了从生到死情境转换,让他模拟出来的越白的脸都有些扭曲。 “该死的,不是说他已经没什么战斗能力了吗?” 银团嘟囔着,眼神中是止不住的后怕。这一击之下蕴含着越白透支精神力所使出的全部手段,是会对他造成极为恐怖的伤害,有可能让他陨落的。 越白一击未中,还是想再来一击。可在他眼中,银团身后那个东西一直在护着他,让他杀红了眼都无法伤到银团分毫。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与他作对? 他明明只是想和时星好好活着,可这也成为了他们围剿自己的理由。 就在局势紧绷之际,整片空间的气流骤然静止。 一道修长的身影自深处阴影中缓步走出。 简承身着深灰色长款制服,长发束于脑后,黑发黑眸显得平静无波,可身上的威压却依旧骇人。 周遭游荡的怪物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气息,慌忙四处逃窜。看到这里,时星的眼眸暗了暗,果然…… 这些怪物的产生,绝对和简承脱不了干系。 “站到我身后去。” 银团看见来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连忙后撤退至简承身侧。 “大人,这个人的实力实在是恐怖如斯。”一边说着,银团还在微微发抖。 打了小的来大的,简承对银团居然是护着的态度,虽然这态度带着些嫌弃,可却是实打实的。 简承没有理会无能的下属,只是视线直直投向那台伤痕累累的机甲。 “越白。”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来什么恶意,甚至还带着隐约的欣赏。 “你的联邦早就放弃你了,那些人撤回了对你们的救援,你还要为他们卖命吗?” 机甲的动作顿住了,越白透过驾驶舱,眼神死死地瞪着对方,心中却惊疑不定。 这个语气难道是要策反自己吗?他可是越家子弟,宁战死不投降。 “你在说什么废话?” 以越白的教养,确实说不出陆霄口中那些污言秽语。 可他对简承的态度也很恶劣,没有丝毫因为局势紧迫而有的屈服感。 “我是说,假如我给你换一种方式活着呢?” 简承确实对面前的少年有些许欣赏,这样一柄好剑不该蛰伏在这些垃圾手上,虽然他折过的多了,可依旧会为好苗子感到惋惜。 为什么联邦人才辈出,他帝国就有些后继无力呢? 简承又下意识以帝国继承人的方式思考问题了。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他都愣了一下,紧接着看向越白的眼神中没了什么耐心。 “滚!” 越白从来不会为敌人抛出的任何橄榄枝所折服。越家子弟战死无数,却从未有人有过怨言。 “敬酒不吃吃罚酒。” 简承被这种直白的拒绝有些惹怒了,看向越白的眼神不善,紧接着机甲发动,如同最黑暗的恶魔从地狱中缓缓爬出。 “我会让你见识到拒绝我的下场的。” 时星看着简承的后背,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他此时对自己和银团的防备心是很低的,如果关键时候出手,说不定能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此时银团还在一旁有些絮絮叨叨的,或许是因为方才差点死掉的创伤应激性后遗症。 “太好了,简大人直接把越白杀了!” 银团有些蠢的可恶了,换做是自己,其实对这个蠢得要命的下属也没办法,生出戒心,更多的只能产生对他智商上怜悯的……可惜。 时星看着银团的神情若有所思。 如果他不再假扮成红团,而是装成银团呢? 这样一切愚蠢的行为都将有了解释,甚至更加合理化。 银团猛地打了个喷嚏,紧接着愤怒地看向越白。 “肯定是他在骂我,等会你和我一起上去,多踹几脚他。” 时星心虚地偏移目光,银团见没得到下属的回应,瞬间愤怒地看向他。 可此时,他就像看到了一个可怕的东西一样,猛地呆愣在原地。 这一场换身份的过程来得悄无声息,又极为迅速,仅仅只用了两息。 战场上两人正在胶着,简承恢复的很快,已经看不出来之前作战的伤了。反观越白伤痕累累,连机甲都战损破烂了。 越白竭力招架,可他的驾驶舱内警报声此起彼伏,机甲上多处线路外露,不断蹦出了火花。 血泪顺着下颌不断滑落,越白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联邦放弃救援那句话反复在脑海中盘旋,他毕竟是一个会思考的人类,自然会对触及生死的事情有所在意。 如果联邦放弃救援,那时星怎么办? 自己就算在这里战死,也算不负越家子弟的威名了。可时星呢? 心底的动摇刚一滋生,就被强行压下。即便他在此时投降,也不一定能够换取时星的生存资格。 此时不远处的银团已经变成了红团的样子,僵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 他就这样惊愕地看着时星变得不对劲,瞳孔骤缩。此时的他哪里还不明白,原来时星早就扮作了红团,跟了他一路了。 一瞬间,他算是体会到小红帽被大灰狼跟了一路的可怕滋味了。那种心底涌出来的后怕,是比直接突脸还要更加细思极恐的。 “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帮忙?” 时星故意用银团的身份大声说着,不远处的简承也没有什么戒心。 “收到!” 一记光能炮……朝着简承的后背突去。 简承终于将心思放在自己忽略的下属上。 “你做什么?” 语气中带着震怒,竟有些分不清下属是敌是友了。 坏端端的 根本不需要简承能分清,时星要做的,其实就是阴他一手。 精神战场之内,四周浮动着淡灰色的能量雾气。 所有人的精神幻形机甲,都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 简承站在己方阵营的最前方,目光沉沉扫视全场。 他没有立刻出手,冷眼旁观局势的变化。 于是简承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那愚蠢的下属朝着自己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