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点头,当做是回应林忱所言。 天山上空,接连绽出两道金光,几乎把整个陀仙门都笼罩其中。 就连在试炼台中打得火热的宋锦书和温延玉,都在此时停了手。 他们迅速调转方向,朝着天山飞去。 可等他们飞到天山上时,此地早已空无一人。 而天榜之首,却多了两个闪着璀璨金光的名字。 [林忱木灵根金丹中期二十岁] [梦歌水风灵根金丹后期三十二岁] 众人看到这个结果,神色未变,反倒觉得这才是理所应当。 林忱身上的闪光点实在太多,从大比开始后展露的锋芒,已经盖过所有人。 而只比他稍次的梦歌,众人除了疑惑他在测试时没测出变异灵根一事,对他的排名并未产生质疑。 金丹期就能悟出剑意的修士,屈指可数。 云层上空。 玄云子收到了穆箴言的传音符。 “师弟说了什么?”一旁的玄渊问道。 “只说要离开一段时日,归期不定。” “和小师侄吗?” “不然和你?” “就是他想跟我出去,我还不去呢!” 玄云子嘴角扯出一抹笑,“忘记跟你说了,师弟就在你身后。” 玄渊整个人瞬间僵直,他机械般的回头,却发现身后只有空气。 可等他再朝前方看去时,玄云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又被耍了! 他,真的,好气啊! —— 一艘形似游鱼的飞舟正在万里高空徐徐前行,而话题中心的二人此时正站在甲板上,任由清风扬起衣角。 飞舟不大,仅有一丈宽。 林忱此时已将灵宠空间的小白和小黄放了出来。 而他头上的小绿,被他种在玉盆之中,变回半人高的大小。 用仙器给它当盆栽,怎么也配得上它神树的身份了。 圆溜的小黄扑腾着它那双肥短的双翅,兴奋地围着小绿绕圈。 已经会说话的小白此时被洛灵抱到怀里,嘴巴吭哧吭哧个不停,那块品质极佳的上品灵石,布满了牙印。 天高云淡,长空如洗。 又是一个好天气。 自陀仙门中传来的袅袅禅音逐渐远去,堪比小国的仙门地界,在视线中归于一个点。 西境中那些需浓墨重彩绘述的事情,也将成为记忆中的一个点。 如同黄色浪潮的沙石滚滚而来,将戈壁的嶙峋怪石淹没,飓风吹过,又露出一角,如此反复。 来时林忱没有欣赏壮阔的戈壁之景,走时,倒是认真欣赏了一番。 心境在此刻变得通透至极,那些寻不到答案的问题,也只能心底泛起几圈涟漪,而后归于平静,再成不了他的困扰。 林忱收回视线,在甲板台阶上坐下。 小白突然从洛灵怀中跳出,朝他而来,口中喊道:“小主人~” 刚才看着它们相处还觉得岁月静好的林忱,在听到这声“小主人”后,此感顿消。 他看向洛灵,“这是跟你学的?” 这才过了多久?! 有半个时辰吗? 洛灵点点头:“小主人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林忱一顿,“也没有。”就是觉得有些古怪。 小白听到他的回答,又欢喜地叫了一声小主人,这次它没拿啃过的灵石给林忱,而是从储物戒中拿了一块新的。 林忱自然不会要它的东西,反倒是往里头又加了不少灵草。 “啾~!” 不远处的小黄也朝林忱飞来。 它的意思实在是太好懂了。 林忱回头看向穆箴言,双眸带笑:“师尊。” 穆箴言摊开手,一个白色光团自掌心而出。 “伸手。” 林忱摊开手,白光落到他手上,逐渐变成了一个样式简单的储物戒。 他往里头塞了诸多灵石灵草,将其挂在小黄的脖子上。 养都养了,自然得一视同仁。 “啾~” 小黄亲昵地蹭了一下林忱的手,围着他绕了几圈,才飞回小绿枝头上。 “唔!” 那只正想往林忱怀里钻的白色兔子,突然被一只大手抓起,它扑腾着四肢,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但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后,竟顺着杆往上爬,甚至还想跟他贴贴,跟害怕他的小黄完全是两个极端。 穆箴言抬眼,兔子瞬间回到洛灵怀中。 冷香传来,林忱偏头看去,穆箴言正坐在他身旁。 侧面吹来的风,被他尽数挡下。 林忱笑问:“师尊可会觉得它们过于吵闹?” “会。” “师尊真是坦诚。” “我对你,一向如此。”穆箴言敛眉,“既是你养的,吵些也无甚不可。” “师尊什么都料到了,那师尊可知,我为何想回俗世?” 穆箴言看着他,“凡事逃不开因果二字。” 林忱轻笑,手中出现一个十分陈旧的布袋。 他从中拿出一枚保存良好的铜币,放入穆箴言手中,“这是我离开十方村时,他们拼凑给我的盘缠。” 在下宗时,林忱因为贫穷,已经用掉一半。 拜入仙门后,铜币失了作用,他却一直将其悉心珍藏。 穆箴言将掌心这枚普通至极的铜币收入储物戒中,与那把流音琴陈列一处。 “决定好的事,放手去做便是。你的身后,有我。” 大许多到底是大多少 类似的话,对方其实说过好几回,但每次听着,感觉都不一样。 分明是冷情之人,却把他认为好的、能给的一切,都给了自己。 林忱握紧了布袋,看向对方的眼眸似有星光划过。 他轻笑道:“师尊你这样,是生怕我不够喜欢你吗?” “无关其他,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穆箴言扬眉,话音一转,“若你会因我的做法心生欢喜,只能说我并未做错。” “可你这样,我会想得寸进尺。” 穆箴言轻轻抬手,拂过林忱的发梢,“我的回答,仍是一样。” 林忱抓住他的手腕,靠近了几分,抬头看着他,“师尊最开始这么做时,有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局面?” 穆箴言轻轻摇头,“我从未收过徒,该如何对你,亦是从心。” 林忱眨了下眼睛,意有所指的问:“师尊既然不懂,为何还这般会?” “林忱,我年长你太多。”穆箴言眼睑半阖,眸光深邃似海,“我没亲身经历过,但不代表没见过。” 白发拂过面颊,林忱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而是抓住那缕乱动的银白发丝。 微微倾身,距离拉近。 唇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又问:“那是年长多少?” 林忱只知他在乾元大世界待了五百多年,但真正来历、身份,一概不知。 以大乘巅峰境界,瞬息秒杀同境、甚至更高境界之人,其实力可见一斑。 林忱没有明着问他是谁,而是问一些相差甚远,但又有所关联的问题。 除了他此时不能知晓外,还有他的小癖好在。 他想一点点撬出身旁之人所藏的秘密。 从细枝末节中去猜测,反复推敲,再到验证。 这比起他直接告诉自己,来得更有趣些。 穆箴言垂眸,那只穿过对方发间的手缓缓向下,最终落到他耳畔。 微凉的耳垂被更冰冷的指尖触上,林忱面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旋即,低沉悦耳的嗓音从上方飘落,带着一丝挑逗,直直钻进耳朵,穿透耳膜。 “真想知道吗?” 林忱摩挲着长发的拇指,骤然停下,缓缓开口:“想。” 穆箴言笑了一下,“你年龄的好几倍,倍数以千来计。” 林忱闻言,神色一顿,他猜测的果然还是太保守了。 “如此漫长的岁月,师尊不觉得寂寥吗?” 差距这般大,而林忱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这个。 “我大多时候都在沉睡,这个问题,从不在我的考量之中。但以后若少了你,或许才会有此感想。” 穆箴言看着他,眼神变得柔和,又道:“你天生拥有一颗玲珑心,心性澄澈,如今开悟,飞升上界,只是时间问题。” 林忱接过话茬,“你是想说,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吗?” “聪慧如你。” 林忱垂下手,视线转向那棵泛着霞光的神树,“师尊一开始带我去寻这棵种子,也是知道我能让它发芽吧。” 穆箴言点了下头,静待他的下文。 “小绿在秘境中吸收了天地灵水,悟出的生命法则,这是它的传承还是因我之故?” “五柳神树也称往生树,它的传承与自然生死相关,你在横炼山脉看到的那棵古树,已经失了传承,因而才会呈现枯槁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