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无言,有时候跟太聪明的人说说话,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道:“算是,道友有何高见不成?” 宋锦书轻笑:“高见谈不上,不过城中有一间名为‘百炼心阁’的修道之所,对悟道大有裨益,林小师叔一去便知,就是花销稍显昂贵。” “正好我跟楚师兄也要去,不若一起?” 林忱听他这么一说,眼眸流转,心下的确升起了几分兴致,能得宋锦书这等天纵奇才夸赞的,那所谓的修炼之所,定然不是他先前所想这般简单。 他只看了一眼身旁的穆箴言,不用问就知道他的答案。 于是刚来没多久的林忱和穆箴言,便跟着宋锦书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但有句话宋锦书并没说错,他来这里并非是为了感悟师尊的剑意,斩仙剑都在他识海中,根本没这必要。 除了想知道自己的极限,还真就只是想来师尊走过的地方看看。 楚千影没敢回头看林忱和穆箴言,前者倒还好,后者身上的冷意,他总觉得比起此地,亦不遑多让。 他传音于宋锦书,问道:我怎么不知我们要去百炼心阁的事?我身上可没这么多灵石,你小子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宋锦书回道:放心,不用你的灵石,我在苍梧秘境也算小有所得,请你一回还是没问题的。 楚千影:“” 如果宋锦书都算小有所得,那他们这些岂不是得用颗粒无收形容? 不过有便宜不蹭白不蹭,尤其是宋锦书的便宜。 百炼心阁就在万宝阁的正对面,林忱来时还经过,只是没怎么注意。 阁中连接待的侍者都是筑基期,管事更是到了金丹后期,能雇佣此等修士,这修炼之所的来头显然不小。 侍者看到四人进门,当即迎了上来,他恭敬地朝林忱等人问好,又道:“几位真人是要开单间,还是选混间?” 宋锦书折扇轻顿:“你们这儿的百草醴泉,可还有?” 侍者眸光一亮,连忙应道:“有的有的!” 宋锦书转头看向林忱,朝他眨了下眼睛:“你二人可要试试?这百草醴泉由一百种珍稀灵草凝练而成,配上雪山凝露,对修行益处可是不少。” “这位真人知道的真多。”侍者接过话,继而补充道,“一池子醴泉可供一位金丹修士悟道半年之久,除了增强通感之外,还有净化灵体、稳固心境等功效,此乃我这儿的镇店之宝。” 林忱收到宋锦书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时,就知道这百炼心阁不是什么寻常的悟道之地。 且侍者话里还提到了池子,那不就是用来泡澡的地方? 他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穆箴言,这才看向宋锦书,眉梢微微上扬。 不得不说,对方的这个提议,着实不错。 什么样的师尊他基本都见过了,但是泡澡 宋锦书心领神会,朝侍者道:“开两间净房,有劳。” 他会有如此想法,只是想知道二人现在是什么关系,但看林忱的反应,一切尽在不言中。 侍者眉开眼笑,动作相当麻利,很快便领着两两一组的四人到了里间。 为了美观,百炼心阁的里间由通体晶莹的晶石镶嵌而成,无需夜明珠装点,这些晶体散发的柔和浅光便能整个空间照亮。 池子四周铺设着柔软的蒲团,皆以灵草编织而成。 池中醴泉呈澄澈的浅绿色,表面仍在泛着涟漪。 氤氲的水汽升腾而起,不停地肆意弥漫,仿若云雾缭绕。 林忱看着这里间的构造,突然觉得这五千上品灵石花的还挺值。 穆箴言就跟在他身后,林忱转身,笑问:“这身法衣是师尊替我穿上的,那是不是该换我替师尊脱下了?” 穆箴言长睫微颤,淡淡道:“我何时拒绝过你?” 缭绕的热气在他们进来的片刻,就已充斥着整个空间。 二人的身形也在这朦胧水汽中变得影影绰绰,仿若隔着一层虚幻的浅纱,显得愈发不真切。 林忱的双眸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像被润泽过的星辰,亮闪闪的。 他走到穆箴言跟前,眸一弯,双手放在他的肩上,“那我可要上手了。” 共浴 池水温热,氤氲的水汽在两人间缓缓升腾,视线逐渐模糊,却让其他感官愈发清晰。 醴泉中蕴含的浓郁灵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很快就沾湿了他们的发梢和眉峰。 他们贴得极近,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朦胧的暧昧感。 林忱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挑,便褪去了眼前之人的外袍,随后是腰间的束带,动作虽慢,却没有半分犹豫。 这袭华丽的雪色法衣,在他的动作间一点点滑落。 有着水汽的晕染,眼前人似乎变得格外不一样。 “师尊,”林忱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暗哑,“不若你先下去?” 穆箴言微微抬眼,眸光如墨,看着尤为深不可测。他并未回答,却越过了林忱,往池中走去。 林忱背对着穆箴言,指尖凝出一缕绿色灵力,身上的法衣瞬间叠放整齐出现在那套雪色法衣旁,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 他转身看去,神色微微一滞。 澄澈的浴池之中,穆箴言静静地倚靠在池边,散落的银丝如瀑般垂落肩头,在水中肆意飘散。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入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眼眸微阖,池水没过胸膛,完全浸湿的里衣似乎透着水光,轮廓分明的肌理于水中若隐若现。 察觉到林忱的目光时,他微微仰起头,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他,薄唇轻抿,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忱扬了扬眉,走入池中,微漾的水面当即响起一阵清脆的水声。 温热的醴泉瞬间包裹住他的身躯,百草凝练而出的灵力跟他的木灵根尤为贴合,自发地涌入丹田之中,感官也在此刻变得越发清晰。 他的心境不需要稳固,只是在看到这副模样的师尊后,那就不一定了。 林忱一步一步朝着穆箴言走去,他总觉得,师尊似乎很多时候,都在有意无意地钓着他。 比如现在,这副神情,这副姿态。 看似清冷出尘,却又带着一丝诱惑的意味。 感官加强后,这片空间清新的灵草芬香中,他还隐约嗅到了一股带着寒气、清冽如雪的冷香。 林忱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恢复平静,说道:“师尊不妨猜一下我来此阁的目的?” 他额前的长发已被水汽沾染,正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灵力凝结而成的水珠从他的下颌滑落,顺着脖颈一路蜿蜒淌下,没入锁骨下的阴影,最终与池水融为一体。 如墨的黑发随意披散,发梢浸入池水之中,透出的肌肤在雾气的衬托下,更显莹润。 穆箴言看着他缓缓靠近的身影,眸色微沉,缓缓开口:“可是为了悟道?” 林忱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师尊说的不错,是为了‘悟道’。” 穆箴言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伸出手撩起他额前的长发,顺着他的话问道:“悟的什么道?” 抬起的手同时顺着脸颊滑落,抚过脖颈,在触及之处留下一串带着醴泉的水痕。 林忱轻轻扣住穆箴言的手,与之相握,薄唇微张,带着调笑意味说道:“能否和师尊探讨一下师徒之道?” 穆箴言反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锁骨处,深邃的眸中似乎染了几分笑意,“你想如何探讨?”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凉意,林忱微微一颤,下意识想要移开,却又被那只手轻轻按住,无法动弹。 四目相对,林忱眸中闪过一丝亮色,而对方的眼底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并未挣脱穆箴言的束缚,反而顺势向前倾身,他们的距离骤然拉近。 他忽然低头,唇几乎贴上穆箴言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的耳际,“我是第一次拜师,师尊虽也只有我一个弟子,可师尊毕竟年长我许多,我更想听听你的见解。” 穆箴言微微侧头,耳畔传来的温热气息让他眸色一暗,眼底兴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林忱眉骨,顺着脸颊滑下,最终停在下颌处,稍稍用力抬起。 “师徒之道…”清冽的嗓音在氤氲水汽中缓缓响起:“师徒之道,自当要言传身教,为上者,需为下者授业解惑。” 只是做出来的动作和所说的话,似乎并无关联。 林忱被他抬着下颌,听着他这番正经的话语,指尖轻轻摩挲着穆箴言的手背,目光落在他手上,“师尊说的是,可是现在这般言传身教法?” 他说着,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间,暧昧的氛围急剧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