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你这是?” 林忱用落雨剑削了一根木签,头也没抬:“这不是很明显吗?” 温延玉:“” 就是因为明显,他才更要问。 在幻海仙宗吃的那顿饭,尤其是那锅紫色糊糊,他现在都还记忆尤深。 他打着商量道:“要不我来吧,小师叔坐着等吃即可。” 林忱抬眸看他,眼中的质疑一点也不掩饰,分明是在问:你会吗? 上一个从他手里抢这活的人是白烁,对方当时也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结果还没他熟练,最终还是炎日看不过眼接了烂摊子。 “自然比不得小师叔,不过这味道嘛,吃过的人都说好。” 林忱挑眉:“那你倒是说说,都有谁吃过。” 温延玉没有说话,手指指向自己。 林忱朝他翻了个白眼,合着就他自己吃过呗? 可信度为零。 而青玉就趴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穆箴言靠坐在他身前,深邃的眸光始终落在林忱身上。 他定定地看着他和旁人交谈,看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表情。 林忱样貌生得极好,身姿挺拔,像瑶林玉树,清逸出尘。 或许是此前见过精血,又吸收了问月尊者灵力的原因,脸还是那张脸,但是眉眼间的神韵,正逐渐往九尾狐一族贴合。 穆箴言很是喜欢他这副和旁人交谈时带着点狡黠的生动样儿。 除了诱人,还是诱人。 而正和温延玉探讨厨艺的林忱完全没注意到穆箴言眸色的变化。 “小师叔,你信梦歌都不信我,这也太让人伤心了。” 林忱看着梦歌极为娴熟地改花刀,放调料,啧道:“人家是真会,你是吗?” 梦歌一看就是跟宋熠一挂的人,且成长经历跟他们完全不一样,会做饭不足为奇。 而看着跟花蝴蝶似的温延玉,他实在是很难相信,这不是靠辟谷丹度过炼气期的人。 温延玉在接过梦歌递给他的兽肉时,彻底老实了。 这他妈是真的香,根本没法反驳! 林忱亦然。 他转头看着青玉身前的穆箴言,将手中香气四溢的烤肉递给他,眸一弯,笑着说: “这个给你。” 穆箴言的视线落在他细长的手指上,喉结微微滚动,而后缓缓掀起眼睫,对上林忱含笑的双眸。 “箴言不吃吗?”林忱没有移开视线,直勾勾地看着他,突然道,“我拿的手酸。” 他话音刚落,穆箴言便伸出手,接过烤肉木签时,不免碰上了对方的手指。 两人指尖相触。 许是离火太近,很烫。 尤其是跟他冰冷的指尖比起来。 温延玉和梦歌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暗潮涌动的两人,皆生出了同一种感觉。 不知为何,明明品质和口感都极好的灵兽肉,竟变得有些难嚼。 啧,举得手酸。 他们看的也眼酸。 这两人是一点也不顾及单身人士的感受! 但他们敢说吗? 很显然,他们不敢,只是一味的干饭。 被尾随了 【有件事忘记跟宿主说了,你们在路上看到的那两名修士,跟来了。】 大白的声音传来时,林忱已经吃饱喝足准备休憩。 地上的火堆也已熄灭,只剩下些许炭火,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而温延玉和梦歌二人,则是找了离他和师尊最远的角落打坐。 林忱不解,但也没问。 【先前你怎么不说?】 【那本统不以为是碰巧嘛。】大白道,【他们现在就在十里开外的林中。】 【知道了。】 大白提醒完后,便进入了挂机模式。 林忱靠在穆箴言身上,脑袋往下一滑,很是自然地枕在他腿上。 穆箴言指尖穿过他的发丝,垫在他后脑勺上。 林忱半曲着腿,舒服地眯起眼。 闭目打坐的温延玉偷偷睁开一只眼,做贼似的,瞟了一眼林忱二人所在的方向。 然不等他感慨这两人的毫不掩饰,就对上了穆箴言那双浸着寒意的眸子。 吓得他整个人一哆嗦,老老实实闭上眼,打坐休养生息去了。 穆箴言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覆下小片阴影。 看向林忱时,眸中冷意尽散,暖融如春。 指尖绕过青丝,打着圈儿把玩,待其散开,又如此反复。 像对一件心爱的玩具。 发丝拂过面颊带着的痒意使得林忱紧闭的眉眼轻轻颤动了一下,他忽地抬起手,准确无误地抓着穆箴言有些不安分的指尖。 “平时怎么没发现师尊这么闲不住?” 林忱睁眼,刻意压低的声音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嘴上虽这么说,看着对方的眼神却是不加以掩饰的灼热。 抓着他的手顺着指尖往上,细细摩挲着他的掌心。 凭借着细微的火光,林忱很难看清穆箴言脸上的表情。 “不累了?”穆箴言不答反问。 “还好,倒是师尊最近,似乎很喜欢盯着我看。” 林忱不是没注意到,相反,每次回头,都能对上他的视线。 “跟你的理由一样。”穆箴言道,“你为何喜欢看我,我便是因何而看你。” 林忱微微挑眉,连装都懒得装了是吧。 这一路上,对他和温延玉三人来说是历练。 但对穆箴言而言,就是看着他们踩坑和挨揍。 林忱试着代入想了一下,不看自己,似乎也没旁的事可干。 换做自己,兴许会更直白。 林忱笑了一下,原本在他掌心画着圈的指尖稍动,忽然将他手掌翻转过来,借着炭火微光凝视掌纹。 “可我觉得,皮相方面,我远远不如师尊。”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掠过草尖。 穆箴言垂眸看着交叠的手掌,喉结动了动:“那只是你觉得。” 林忱抬眸,目光顺着穆箴言的下颌线缓缓游移。 半明半昧的光影里,那双眸子似浸了碎钻的深潭,既藏着万古不化的玄冰,又透着疏离尘世的清贵之气。 只有在看向自己时,才会染上些许温度。 林忱飘忽的思绪收回,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压着穆箴言掌心的茧,没有就这个无意义的话题深聊下去。 “这层云雾可隔绝神识,上方的狼妖,能看到我们吗?” “可以。” “那为何它们没有动作?” “你们没有惊扰到它们,自然不会出手。” 林忱了然,问:“师尊是不是也知道,我们身后跟了两条尾巴?” 看到穆箴言点头,他接着说道:“我们特地找了远离山壁的空地,可那俩人不一定知道这些发光体是狼眼。” “聪慧如你。”穆箴言淡淡道,“那你可要阻止他们?狼群一旦被惊动,凭你们的阵法,挡不住。” “进入秘境以来,我真正闭眼的时间,就只有见到梦貘兽后沉睡的那两个时辰。” “明白了。” 穆箴言抽回了手,指尖轻点林忱眉心,一缕浅色灵力缓缓注入。 “今夜便破例一回,你且安心睡去,一切有我。” “好。” 林忱低低应了一声,师尊的灵力同样是寒冷的,可作用到自己身上,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舒服得,叫人直想发懒。 他瞟了眼上方的师尊,看了好一会儿他那被风扬起的雪色长发,才缓缓合上眼。 而被穆箴言当成靠背的青玉此时也回过味了。 他是单纯不假,却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他们说得直白,就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根本就没打算隐瞒。 难怪他总觉得只要他们两个站在一起,气氛就格外不同。 难怪那个红衣小子,看向他们二人的眼神又是好奇又是敬畏。 难怪林忱养的灵宠灵植管身为师尊的穆箴言叫主人。 合着还有这么层意思在! 青玉现在也很无奈,只能趴着装死,这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 —— 没有床褥软被,但枕着穆箴言大腿的林忱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尤其是对方还细心地用手托住他的脑袋。 他睁开眼时,晨光恰好刺破云层。 那层化不开的云雾不知何时,也已消散,四周的延绵山峦,也渐渐露出了原貌。 林忱神识铺开,没有云雾遮挡,这片森林的任何动静,皆在掌控中。 不探不知道,他们不远处,树木倾倒,沙土碎石四处飞溅,到处是灵能爆炸留下的巨坑。 很显然,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 至于他为何听不到半点动静,林忱看了眼穆箴言,答案不言而喻。 温延玉和梦歌也已休整完毕好,他们走过来时,林忱已从穆箴言身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