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运要是夺回来,不得成为全修士的眼中钉肉中刺。 也不对,因为他那尤为特殊的功法,早就备受关注。 不过是因为背靠云天仙宗,背靠穆箴言,才无人敢动。 玄云子原本想把小白它们交给玄音带,但想到对方的性子,加之一直跟着她的玄渊,最终还是找来了宋熠。 云天仙宗,剑峰。 今日的剑峰格外热闹,演武台前,乌泱泱围着一大片人,这其中,女修占了大半,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那两位身姿挺拔的年轻剑修。 “大师兄,快来这儿,我给你留了位置!” 一名扎着两个啾啾的粉衣女子,正朝不远处的宋熠招手,这道清丽的嗓音,便是出自她口。 在看到宋熠身后跟着的三只灵兽后,又问:“小师叔还没出关呀?” 秦鸢儿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美眸瞪大,“这都过去十二年了!等小师叔出关,不会真就元婴了吧!” 宋熠在她身旁坐下,温和一笑:“兴许是吧。” “真不愧是小师叔。”秦鸢儿看着青玉背上自顾自啃灵石的小白,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十二年来,这三只就没少跟着宋熠在宗内游荡,众人知道是林忱的灵宠,就没少凑上前讨脸熟。 小黄倒是来者不拒,跟谁都能叽叽喳喳说两句。 青玉一身温和的气质更引人注意,可他修为摆在那儿,加上话不多,尽管一直都是青鹿形态,也引得大多数人不敢靠他太近。 在他身上的小白就更另类了,只亲近气运深厚之人。 这么多年相处之下,宋熠勉强被它划入其中。 秦鸢儿一直想撸一把小白过一下手瘾,只可惜这么多年下来,始终不能如愿。 小白把嘴边的灵石三两下啃完,突然一个旋转跳跃,直接砸到了宋熠身后那名身着月白衣衫的清俊男子脸上。 白烁眼疾手快地接住小白,兔子虽小,但天生神力,冷不丁被它这么砸一下,也够呛。 秦鸢儿看着他怀里的小白,眼神更幽怨了,“小白不是跟着白师弟就是台上那两位师兄,当真让人好生羡慕。” “师姐说笑了,要不是炎师兄和梦师兄在比试,小白也不会跳到我身上。” 台上二人,正是炎日和梦歌。 炎日在前段时间也进入了金丹后期,修为一稳固,就立即跑来剑峰找梦歌约战。 他们谈话间,台上旗鼓相当的二人已经过了不下百招。 炎日神情冷峻,手中烈炎剑发出一声声嗡鸣,剑刃带起灼热气流在台面上蒸腾起阵阵雾气,若非峰内长老提前布下结界,底下观战的众人少不得要被波及。 梦歌和他相反,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与身上散发出来杀伐剑意,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剑意?”梦歌足尖轻点,逐风剑划出半圆弧光,将迎面而来的火龙碎成齑粉,“恭喜。” “多谢。” 炎日回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停。 剑诀一变,只见三条赤练火龙腾空而起,演武台瞬间形成一片火之炼狱! 哪怕隔着结界,围观众人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似要将他们烧焦的热浪! 梦歌见状,眉头轻蹙,旋即又舒展开来。 这些年来,他没少与炎日切磋。 因为修为压制,基本赢多输少。 他们切磋仅仅是点到为止,若是动真格,炎日不如他。 但现在,梦歌却不这么想了。 梦歌足尖在剑影上轻点腾挪,手中逐风剑清越剑鸣乍起,足下剑影应声分化出四十九道青光。 青光自火海中陡然窜起,如周天星斗般环伺而动,将那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火龙牢牢圈住。 “不是切磋吗?这看着怎么像是生死相搏?”台下有人发出了疑问。 剑峰的长老道:“炎日那小子前段时间也入了金丹后期,我看着,似乎不止是这么一回事。” 宋熠虚心请教:“何以见得?” “他周身的火海,看似是火灵力凝结而成,但细看,不难发现,这跟梦歌的剑阵一致,同属剑之领域。”剑峰长老一拍大腿,赞赏道:“这小子,也悟出了剑意。” 随即又面露可惜,“这么好的剑修苗子,怎么就被奇蕴峰的老道给捡了便宜!” 宋熠原本也想跟着感叹炎日天赋之强,听到后面那句话后,嘴角微微抽搐,说道:“要不还是担心一下,这个结界能不能挡住他们二人的剑意?” 宿野慢慢悠悠地晃到宋熠身旁,瞥了眼青玉和他头上那只圆润的大肥鸡,淡定道:“师弟放心,这结界是我亲手布下,这两个小子再怎么厉害,都不可能” 然而他信誓旦旦的话才说到一半,二人剑招猛然对撞,台上半透明的结界被这股强烈的冲击波撞得摇摇欲坠,几欲碎裂! 与此同时,周遭狂风大作,不过是一个呼吸间,万里晴空就被染成铁灰色! 天穹仿佛被一双无形大手搅动,逐渐在云层中央凹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漩涡! 翻涌的墨云之中,一道道金纹在云隙间吞吐,每一次开合都仿佛是要将方圆百里的灵气绞成碎片! “不能吧?”宿野满脸不可置信,死死的盯着上方翻涌的雷云,“这两小子竟能搞出这么大阵仗?” 秦鸢儿脸色煞白,愣愣开口:“上一届四境大比他俩对上时,也没这般夸张吧?” 这阵雷云裹挟着一股无形威压,周围修为跟她相仿之人都如她一般,修为更低者更是呼吸困难。 “不对,漩涡中心好像是沧月峰的方向!”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一句。 “这好像是晋升元婴期的六九天劫!” “难道是小师叔在渡劫?” 宿野眉头紧锁:“一个六九天劫这么大阵仗,天道这是要把小师叔往死里劈吗?” 台上的炎日和梦歌也听到了台下众人的议论声,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撤下灵力。 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沧月峰的方向飞去。 六九天劫 沧月峰,寒池。 狂风吹散缭绕池面的寒雾,也搅碎了池水中倒映的劫云。 半身浸于池中的穆箴言双眸紧闭,银白长发不加丝毫点缀,如瀑般垂至腰间,雪色长睫似是覆了一层霜。 随着他眼睑轻颤,睫毛上隐隐有冰晶簌簌而下,融入池水之中。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中,清晰地映出了池中那三朵摇曳生姿的碧水寒莲。 他扫了眼穹顶上正急剧翻涌的雷云,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池水忽地哗啦作响,下一瞬,那抹修长的人影便出现在池边。 他将外袍轻覆于肩臂之上,被风扬起发尾掠过棱角分明的下颌,在劫云之下,衬得那张完美的面容越发冷冽。 穆箴言赤足踩过雪地,足尖轻点之处,一圈圈白色冰纹呈涟漪状自足下漾开。 衣发翻卷间,峰顶忽地狂风大作,周围挺拔的雪松在气流中低伏,枝桠间积雪被卷起,形成了肆虐的风暴。 于此同时,劫云压迫感降临,轰鸣仿佛近在咫尺! 他的步伐看似不急不慢,周遭光景却在飞速变换。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柄从池底窜出的长剑。 沧月峰外。 炎日和梦歌可说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两人,可他们到时,周围已经乌压压围了一圈人,皆是各峰大能。 宗主玄云子,也在其中。 “上次沧月峰结界开启,还是因为小师叔金丹期雷劫,这才过了多少年?就要晋升元婴了。” “要不然为什么他能是小师叔呢?” “这倒也是,不过这雷劫是不是有些夸张了?以老夫化神期的修为,都不免生出了心悸之感。”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 “这雷劫不同寻常,赶紧将那群筑基以下的小辈带离此地,若被波及,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一名玄衣男子无声无息出现在人群之中。 他和众人一样,视线落在沧月峰上空的劫云,冷硬的面容上,眉头微微蹙起。 “咦,你怎么舍得出来了?”沧澜面露惊讶道。 虞邑收回视线,继而看向面如寇玉的沧澜,轻嗤一声:“你不也来了?” “那不一样。”沧澜双臂环胸,上下打量着对方,“哪儿有热闹我就往哪儿钻,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该是你头一回从你那‘蛇窝’里爬出来吧?” 这十二年来他长居剑峰,看着众人玩闹,偶尔也会加入其中,耳濡目染之下,性情依旧率真,却早已不是刚从秘境出来什么也不懂的傻白甜。 虞邑唇角轻勾:“你这嘴皮子倒是一如既往。” 沧澜懒得跟他计较,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脸色那么臭。” “好歹也是半个大乘期,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雷劫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