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这么问,不过是因为大白提及的五灵根大气运者裴泓,曾经来过这里。 可事实证明,这里只是一处镇压死气的剑冢。 尤其这处阵法,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在溯回秘境,问月尊者留给他的阵法造诣里,就有关于以剑为基石的阵法记载。 御泽没有下来,估计是一眼就看透了其中的本质。 至于祁星那个半吊子,看不出来也实属正常,毕竟能有此等布阵实力者,修为至少也是化神期。 若是他所料不错,还有六处与这一模一样的祭坛,且都插着一柄品阶不俗的灵剑。 林忱将自己的想法说与穆箴言,后者眼底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声线带着几分兴味:“好聪明。” 林忱喉头轻轻滚动,刚要发声却又抿紧了唇,最终只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这时! 因小绿的生机而褪去的死气,突然发了狂般迅速从四面八方涌来! 穆箴言见状,掌心覆上林忱抬起的手。刹那间,一圈白色灵力自两人掌心贴合处迸发! 祭坛四周聚拢而来的黑气顷刻间散于无形! 同一时间,一股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层自两人脚底蔓延。 方才因生机涌现而簌簌颤动的残剑、乃至整座剑冢,竟瞬间覆上了一层璀璨夺目的浅色冰晶! 剑冢再次遁入寂静,只能听到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穆箴言眼底流光骤敛,却没有收回手,解释道: “下方埋着数十万修士的尸骸,皆非自然殒命。灵剑能镇压死气,可多年侵蚀之下,免不了染上煞气从而堕为魔剑。” “此地的怨并非海底古城的怨。”他望着两人交叠的掌心,续道,“这般,会更快些。” 林忱看向小绿,后者朝二人的方向扬了扬叶片,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却不是进入林忱识海,而是变成林忱发冠上垂落的装饰品。 “还是箴言想的周到。” 能引得师尊出手,底下的死灵很可能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数十万修士的残骸,到底是乱葬坑还是活人祭,师尊那句“非自然死亡”已经证明一切。 而那些误入此地并取走阵眼灵剑的修士,究竟是真有大气运,还是剑冢刻意引他们进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若非是阵眼上的灵剑被人取走,禁制出现松动,他也不可能察觉到外溢的死气。 且闯入者不是他与师尊,定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想到灵剑乃是阵眼,亦或是压根想不到。 届时一旦阵眼灵剑全被拔出,那些浸染煞气的灵剑与地底死灵必将破土而出,本界势必动荡。 若按大白的推测,那位极可能被本界天道选中的五灵根大气运者,断无可能不知此事的后果。 林忱见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索性不再去想。左右等他回了乾元大世界,想见此人自然能见到。 至于对方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一问便知。 林忱忽然问道:“我们在此待了多久?” “一个时辰。” 林忱惊诧:“我以为仅有一刻钟。” “时间流速不同。”穆箴言抬手,祭坛正中的凹陷处忽然飞出一块黑晶棱石,稳稳悬停在林忱面前。 “布阵者于阵法中嵌入了刻着空间法则道蕴的碎片。若依正常时间流速,此地绝非你我所见之貌。” 林忱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如此看来,布下此阵者修为多半在渡劫期以上,且善极。 等等,外界过去了一个时辰?! 林忱忽然反应过来了,过去了两小时大白它们都还没进来! 大白只是爱玩,但能力不弱,它要想进来并不难,且不说还有个祁星在边上 它该不会是看戏看到自己身上了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忱真相了。 全是戏精 剑冢之上。 林忱二人下去后不久,大白就以它超绝的扮猪吃老虎的经验,成功引起了三大宗门一干人等的注意。 其中表现最为明显的,当属问剑宗那名老者。 它们嗑的瓜子虽然已经是种了好几茬的瓜子,灵力与效用远不及第一轮种出来的品质,但在爻光界,依旧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三大宗门的人虽不知道他们具体吃的什么,可刚照面时察觉到浓郁灵气却骗不了人。 “两位小友面生得很,不知师承何派?万仞崖如今已被我赤炼国三大宗纳入掌控,还请速速离去。若我等破阵出手时不慎伤及小友,恐追悔莫及。” 问剑宗老者语气竟是难得的温和,若是敛去他眼中的算计,看着当真是一个为后辈着想的前辈。 大白可不吃这一套,它一看就知道这老头是想等它们走的稍远些,再追上来行那杀人夺宝之事。 洛灵眨巴着他那双璀璨夺目的红眸,淡定道:“本在下初来乍到,无门无派。” 它将刚要脱口而出的“本神剑”收回,又道:“刚才你们分明说这里是无主之地,现在怎么又说成了你们的地盘?当真我们是笨蛋不成?” 洛灵眼神纯粹,声音干净透亮,都不用伪装,妥妥的就是一副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模样。 反观祁星,毫无形象地盘坐在地上,时不时撸一把小白的脑门,还不忘照顾一下爬到他手上的小黑,看着就像个闲散的大少爷。 他瞅了一眼大白和洛灵,这俩货一个是大世界天道,一个是神剑剑灵。 它们想玩,他一个化神后期的“小喽啰”,还能阻止不成? 他非但没阻拦,反倒从储物戒里挑挑拣拣,找出一株五百年份的灵草,在小白面前晃呀晃,明晃晃地拱火。 那老者见他们又是亮出储物戒,又是拿出五百年份的灵草,眼睛都快瞪直了。 他眼珠子咕噜一转,结合洛灵此前的回答,推测他们多半是从某个小地方来到爻光界的世家子弟,入世尚浅且不识人心。 不然,怎会连财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 老者冷哼一声:“小友这话就不对了。万仞崖地处赤炼国地界,我三大宗门又是赤炼国的统领大宗,前些年容尔等随意进出已是莫大施舍,如今所做” 他周身威压骤然外放,空气爆出刺耳爆鸣,瞬间扭曲成一圈圈无形涟漪,“不过是收回如此殊荣罢了!” 仍站在悬崖平台的零星几人,面露痛苦之色,纷纷撑起灵力护盾抵挡。 然对洛灵它们而言,连挠痒痒的力度都不够。 可大白还没玩够呢,它尾巴一甩,指向小黄。 要不说小黄它们都是大白带出来的兵,瞬间就明白了大白所想表达的意思。 小黄看似艰难地扑腾着小翅膀,在几人身前撑起一个红色护盾。 “啾!” 突然,它似是撑不住般仰天长叫,身子更是不停地向后踉跄,寻找好角度,重重跌进祁星怀中的小白身上! 最后象征性地扑棱了一下翅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小白心思单纯,还真以为小黄遭遇不测,急的用爪子不停地扒拉了它。 小黄本来没事,都快被它扒拉出问题来了,只好在众人视线之外的角度,倏地朝它眨了下眼睛。 祁星嘴角一抽,他现在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一只只的,比他还戏精! 不过—— 是真他妈的好玩啊! 不等洛灵它们开演,祁星就站了起来,满脸义愤填膺地瞪着凌空而立的老者,张口就来: “大宗门修士就能如此欺人太甚吗?!小黄是我家祖宗的灵宠,如今为护我而死,我定要你偿命!” “尔等自不量力妄图挑衅我宗长老威严,如此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站在老者身旁的那名年轻剑修发出一声讥笑,又道: “区区蝼蚁还妄图让我宗长老偿命,你当真以为修真界是你家后院的池塘,任你这条泥鳅翻江倒海?” 说罢,就要提剑对祁星动手! 恰在此时! 一直在观望的另外两个宗门动了。 起初与老者争辩的红衣少女扫了一眼身后的金丹修士,两人一前一后出手,挡在了年轻剑修身前。 红衣少女从飞舟上落下,在离祁星他们三尺远的地方停住。 她抬起手,掌心倏然凝出一朵娇艳的花,笑意盈盈道:“我瞧你二人形貌不俗,就此殒命未免可惜。若肯交出身上半数所得,我千幻宗倒是不介意护你一护。” 随即手腕翻转,掌心的花无声坠地,刹那间化作道道红色灵力萦绕周身,嗓音陡然转厉:“是死是活想必,不难选吧?” 问剑宗长老横眉怒目,厉声质问:“红袖!你这是何意?!此二人乃是老夫先看上,如此横插一脚,当真以为老夫不敢动你?” “两位切莫动怒。”一直沉默的另一宗门修士忽然开口,“既然我三宗齐聚于此,当以平分为宜。你二人一欲独占,一图半数,是不是太不把我白云宗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