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跟这小和尚叽里咕噜打什么哑谜呢?难道本统都不配听吗?】 见林忱和智空这副谜语人的模样,大白又晃了晃剑穗,语气里满是郁闷。 林忱回道:【你不是知道我心里所想?】 一提这个,大白顿时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宿主跟师尊结了共生契!现在本统顶多能探到宿主最浅的念头,宿主现在的心思这么深,本统哪还感知得到?】 林忱倒是头回听它主动说这个,略感意外,却故作不信道: 【是吗?那我先前觉得你脑子不灵光,你怎么一清二楚?】 大白幽怨道:【那当然是因为这是宿主最表层的想法啊,尤其还跟本统有关,本统当然会知道!】 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林忱这话的意思,顿时炸毛,怒道: 【宿主你说谁脑子不灵光呢?!】 【本统可是天道!比话本里那些系统都要高级,你敢说本统不聪明?!!!】 林忱跟大白互相挤兑了几句,才正经解释起来。 最初参加四境大比之时,林忱就对智空和智圆二人这修为、灵根、样貌、气质就连习惯都一模一样的事颇为好奇。 别说温延玉认不出,就连林忱自己,也未必能认出二人。 当年他也还特意去看二人与旁的修士的比试,只是数次观察下来,发觉二人连同功法路数和习性都一模一样。 但思及二人所修功法皆是出自陀仙门,便没有深究下去。 后来被魔狱的事岔开,再往后跟师尊挑明心意,便彻底将此事搁下了。 直到这次在神碑战场重逢,当年那点怪异感才重新浮上来。 所以他才在照面之时,问了那句玩笑般的话。 而智空那句“心中所想便是答案”的回答,显然是知道了他非人族、而是妖族的事。 般若慧眼可照见一切可见不可见、有形无形的事物,但这其中,可不包括和师尊缔结了共生契的自己。 而就连与他最为亲近的炎日等人都不知他真身是九尾狐,智空又怎会知晓? 更怪的是,智空修为虽只是元婴中期,身上那股通透得近乎超脱的气质与境界,竟隐隐有比肩慧禅主持的势头。 慧禅主持修行数千年,同是般若道,以因缘和合求超脱轮回而证道,有这气息不奇怪; 可智空二人不过比他大十多岁,比肩慧禅主持,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初见时这点还不明显,只觉他们比其他陀仙门弟子根基深些。再见之后,林忱瞬间就明白了二人让他怪异感的根源。 大世界能依托天道和神器重启,上界之人能让“天选之人”回到某个时间节点,那为何不能存在“轮回境影”这一说法? 他能借梦貘兽回到上一轮回的节点,可若是有人,本身就是从上一轮回而来呢? 就好比他之前想找的那位五灵根修士,裴泓。 对方说他们只会是友非敌,又提前帮助丹峰弟子,明显是知晓他的真身,甚至未来走向。 裴泓的未卜先知从何而来? 若不是像师尊那般的神明,便很可能是从上一轮回的时间线得知。 但以裴泓对师尊的恐惧这一点,就排除前者。 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裴泓和智空二人所处的时空,就不可能是同一个。 因为在裴泓的时间线里,师尊是一直存在的。 而智空二人的时间线,师尊并不存在。 所谓同源共生体,其实他们二人从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 林忱猜测是,智空和智圆,其中有一人是从上一轮回而来。 而裴泓,很可能来自所谓的“平行世界”。 大白听得脑袋发晕:【宿主,本统现在不怪你暗搓搓说本统脑子不好用了,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林忱道,【你只需告诉我,是否存在“平行世界”就行了。】 大白认真思考了一下:【有个差不多的说法,不过不叫平行世界,而是“镜像世界”。】 【镜像是由世界本源或天道规则自然孕育的“对称世界”,与主世界如同镜面内外的倒影,跟宿主提出来的平行世界的说法差不多。】 【哦——】 大白忽然拖长了调子,【本统知道宿主想说什么了!】 【宿主的意思是,那个奇奇怪怪的五灵根,其实是从镜像世界来的!而小和尚他们,有一人来自上一轮回?】 林忱道:【差不多。只是真假还得验证。】 他会往这方向猜,一来是四境大比时,智空二人给他感觉就与旁人不同。 战场“意志” 三年后。 神碑战场,第五环域。 【宿主!又有人追上来了!】大白急促的声音不停在林忱脑中响起。 林忱眉头微蹙,扫了眼周遭环境,当机立断施展逍遥步法,速度极快,转瞬便掠出数千米远。 这第五环域仿佛犯了天条一样。 不仅有第四环域的化神修士破界而来,各大古族的身影也频频在此现身。 林忱这三年里,差不多把这些战场遗族见了个遍。 但除了太虚圣教与擎天古族,其余古族对他并无恶意,甚至有好心的还会主动给他指路。 虽然他也用不上就是了。 尤其是焚天圣教,得知太虚圣教与擎天古族寻他麻烦后,甚至还主动替他解过一两次围。 随即不等他道谢便匆匆离去,倒颇有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意味。 “跑得可真快,方才还察觉到他在此地停留,转瞬就没了踪影。” 林忱刚离开,就有两人出现在他先前站定的位置。 “想逮住这小子谈何容易?”其中一人道,“同是元婴后期大圆满,他一人就杀了十数古族和教派的强者。” 另一人是个身着玄金罗裙的貌美女子,她冷声哼道: “血槐君你莫要忘了,当初就是你们擎天古族之人低估了这小子的实力,才让我们平白折损了好几位元婴后期的高手。” 被称作血槐君的男子闷笑一声,被她这般质问却不恼,缓声道: “鸦青仙子莫要动怒,谁又能料到,这小子竟是妖族?还是传说中的上古大妖。” 鸦青嘲弄道:“若非这战场规则束缚,我等合力出手,不信这小子还能跑得掉。” “那可未必。”血槐君道,“这小子是至纯木灵根,天生能将气息融入草木,若他有意躲藏,除非是墨狰那样的顶尖高手,否则谁也难找。” 旋即话音一转,“所以这不才请仙子帮忙了吗?” “对付一个元婴后期,要我等化神期出手搜寻,早已够让战场古族笑掉大牙。若再请化神巅峰出手,我等往后还如何在战场立足?” “仙子莫要动怒,我族前辈说了,他们已找到规避浮空半岛法则束缚的法子,我等大可直接对他下手。” 鸦青秀眉一挑,眸中寒意更甚,轻嗤道:“你自己听听,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若真有法子规避秩序法则的制裁,为何数十万年来,每逢神碑战场开启,我等古族都要避外界修士之锋芒? 我可是听说,你们擎天古族上一次战场开启时,就是动了外界进来的修士,才落得如今的衰败。 你们能稳坐八大古族之位,靠的不过是与我太虚圣教结盟的情分。” 血槐君听了这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脸上却依旧风度翩翩: “仙子也莫忘,你们太虚圣教当初能有今日地位,靠的也是我族鼎力扶持。” 他话锋一转,又道:“你信与不信无妨,此事乃是战场‘意志’亲口所言。” “因为——” “他们同样不希望这小子活着出去。” 鸦青脸色微变,眼眸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当真是战场‘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