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意志”愿替他们解决这一问题,待这浮空擂台关闭,其他教派化神以上修为之人不敢对林忱动手,但他们却没了这层限制。 只要能抓住那小子,夺回他体内那株蕴含生命法则的神树 届时,就算是玄黄圣教那位参悟因果碎片,开创“以笔证道”的道祖来了,又有何惧? 赤烆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周身气势骤然放开: “那我便在烬火渊恭候你族大驾,到时候可别不敢来。” 说罢,他身形化作一道流火,瞬间回到了焚天圣教的古战船上。 因果碎片没了着落,他们这些战场遗民又无法靠近浮空半岛,留在血枫林已无意义。 他招来身旁之人,正欲下令撤离。 却在这时,天穹上极快地闪过一道看不清的阵纹。 阵纹上流转的气息,竟让他心下骇然,原本要走的念头瞬间打消。 不,应该说,空间在这一瞬便已被封锁,他们根本无法离开! 同样骇然的,还有一直隐藏于暗处看戏的那位道祖。 花姬望着飞舟被一道无形屏障拦住,神色凝重地开口: “道祖大人,我们似乎无法离开了,莫非是因擎天古族犯了青铜巨花的忌讳?” 玄天站了起来,目光穿透飞舟的壁障,声音笃定: “非也。” “困住我等的,并非青铜巨花。” 就在玄天话音落下的刹那—— 古枫神树正上方,八艘巍峨古战船的中央虚空,一道白色身影缓缓显现。 玄天神色微怔。 那人似是自亘古沉寂的时光画卷中踏出,周身萦绕的气息,竟比笼罩浮空半岛的无上法则更加神圣,独立于这片污浊血腥的战场之外。 以他为中心,瞬间荡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由极致寒意凝成的涟漪。 而这股极寒 凡见过林忱的战场遗民都不陌生。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抬起头来。 “这是那外界小子剑上的寒气!” 一道惊呼声猛地划破了周遭的沉寂。 “不对,这气息比那把剑的寒气更让人胆寒!” 修为稍低者,已当场匍匐在地,惊恐道:“我我动不了!” 更让他们心神俱裂的,是来人那无需刻意释放,却足以让所有修士灵魂战栗的威压。 而那人的面容,更是超越了世俗认知的完美。 一双眸子深邃如潭,望过来时,不带丝毫情绪,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 “不知尊驾从何而来?”有渡劫强者强压惧色,恭声询问。 他们都听说,擎天古族和太虚圣教追杀的那小子,在外界中有一大乘巅峰的师尊。 结合他身上的气息,那些知晓些许内幕的人,已经猜到此人身份。 可为何外界的大乘期强者,竟然能不受青铜巨花的法则束缚来到神碑战场?! 穆箴言并未回答,视线落到擎天古族的古战船上。 船板之上,恰好有一人正盘腿调息。 这人的面容,与此前袭击林忱的那尊法身相差无几。 那打坐的老者忽然被一股死亡的窒息感攫住,猛地睁开了眼。 随后,他便地对上了穆箴言那如同看死物一样的视线。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只看到对方那完美无瑕的手,极为随意地抬了起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甚至连一抹飞灰都未曾留下,直接湮灭在空气中。 瞬息秒杀渡劫后期! 所有人都惊骇地僵在原地! 穆箴言于虚空往前一步,足尖落下时,众人方才见到的那圈白色阵纹瞬间凝实。 这阵纹与林忱先前施展的都天星阵一般无二,唯一区别便是,阵法内所有生灵的生死,仅在他一念之间。 “尔等以大欺小者,是自己站出来,还是本尊亲自动手?” 他的声音不大,磁性而空灵,带着俯瞰尘寰的气势,在所有战场遗民耳边回响。 此话一出,那些曾经对林忱手上之物动过贪念的古族大教的老家伙们,终于坐不住了。 尤其是擎天古族—— 穆箴言当着所有人的面,毫无预兆,一出手便杀了他们四大族老之一! 这简直是将他们一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能在这片域外空间屹立数十万年,甚至百万年,除却无法飞升,修为早就到了难以想象的高度。 不过一个外界来的大乘期修士,竟敢如此猖狂! 小师叔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本场比试,炎日胜,已成功守擂五十场,可晋级下一轮。」 宣告声响彻擂台。 炎日身形一旋,飘然离台,回了林忱等人身侧。 擂台首轮规则明确:登台者成功守擂五十场,便可晋级。 每位修士仅有一次登台机会,却可无限次发起挑战。 当然,挑战的前提需是不同擂主。 以及,能活着从擂台上下来。 每场比试结束后,擂台正中的青铜转盘便会旋转一周,也就是半刻钟。 若此期间无人登台挑战,同样视为守擂成功一场。 炎日登台时,便因此规则轮空了大半场次。 毕竟他的“凶名”,早已传遍整个乾元大世界。 在修为被压制至元婴境的前提下,哪怕是化神修士,也不敢轻易触炎日霉头。 五十场守擂下来,他赢得颇为从容。 就在炎日于林忱身旁站定的刹那—— 远处高耸的神碑之上,骤然飞出一抹璀璨金光,精准地没入他眉心。 这正是首轮守擂成功的奖励——一枚悟道果。 顾名思义,此神物可助修士参悟自身道法,突破瓶颈。 其效果因人而异,但核心皆是最直接地精进、提升修士自身之道,区别仅在增益幅度而已。 炎日朝林忱点点头,便直接在一旁打坐感悟。 自浮空半岛开启,外界涌入的修士几乎尽数汇聚于此,擂台四周早已挤满修士。 目睹炎日获得悟道果这等神物后,无数修士眼中精光闪过,按捺不住飞身登台的冲动! 然事实证明,即便修为被压制至元婴期,化神修士对天地法则的深刻理解与运用,也绝非寻常元婴修士所能企及。 此刻立于擂台上守擂的,正是幻音门的玉竹长老。 而林忱所在之处,俨然已成焦点。 除了宋熠他们之外,境内的大宗门强者亦尽数汇聚于此。 近百年前四境大比中崭露头角的那些熟面孔,此刻也一一现身。 外界百亿修士,其中潜修多年的真正天骄,几乎云集于这神碑擂台之下。 光是拥有天灵根这等顶级资质的绝世奇才,就已涌现不下数十之众。 宋锦书“唰”地一声合拢折扇,扇骨轻轻戳了戳温延玉的肩膀,拖长调子亲昵地唤了他一声。 温延玉眉头紧锁,不耐地侧过头,眼神不善:“何事?” “无事,就想叫叫你。”宋锦书笑得一脸无辜。 “……”温延玉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懒得再理。 在血枫林时,敌人一波接一波,根本无暇他顾。 可现在是观战,神碑擂台就这么一个,数万修士一个个都在观摩台上修士的功法手段,试图寻找破绽。 没了生死相搏的紧张氛围,大脑可不就闲下来了吗? 宋锦书大约也察觉了温延玉的别扭,于是将折扇方向一转,指着林忱,压低声音道: “林小师叔从登上这浮空半岛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你怎么说也是他的师侄,就没察觉到?” 温延玉闻言,收起了脸上的嫌弃,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有吗?”他回道。 林忱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也一直在看着下方擂台的比试。 宋熠凑了过来,看着温延玉:“温师兄心里有事?” 他和梦歌都看出来了,以温延玉的敏锐,除非心里有事,否则绝不可能察觉不到。 温延玉无言,他确实在想别的事。 在血枫林时,看到宋锦书那疯子不要命地冲上去,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想都不想就挡在了他前面。 尤其是失去意识前,看到宋锦书悲恸的神色,心里竟升起一种比胸口被贯穿还要痛的感觉。 仅仅是同伴之谊吗? 林忱头上的狐耳微微一动,转头扫了几人一眼:“我能听到。” 宋锦书笑容灿烂:“就是故意让小师叔听的。” 除了打坐的炎日,几人全都凑到他身旁。 “小师叔,”梦歌问,“能让你这般心神不宁,可是预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们几人对于林忱九尾狐的身份接受得极其自然,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释然感。 类似的问题,玄音不久前提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