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禅住持双手合十,轻诵一声佛号,缓声问道:“这位玄天道友,莫非与玄云子掌门系出同辈?” 玄云子早在清点礼册时便已惊讶过一回,对此局面早有预料,因而应对起来从容不迫,半分异色不露。 几人听着玄云子这般避重就轻,虽不清楚具体缘由,心中却已了然—— 这位玄天长老,定然不是玄云子的同辈。 “拂晓掌门一出手便是两条矿脉,当真令本座大开眼界。” 无尘道君端起案上灵茶浅抿一口。 只这一口灵茶入腹,他眼中便倏地亮起精光,那惊喜之色几乎难以掩藏。 他早从满桌灵食仙果看出这茶绝非凡品,却万万没想到,其滋味与灵效竟能绝佳至此! 拂晓道君自是不甘示弱,从容执起玉壶为自己斟了杯酒,淡淡道: “无尘掌门那条上品灵脉,才真叫本座震撼。” 他早已嗅到这酒香非凡,此刻一口饮下,醇厚灵韵顿时涤荡四肢百骸。 他心中暗惊。 以灵泉烹茶,以万年仙酿待客,更有满桌的灵药珍馐。 普天之下,也就这两位能有这么大的排场了吧? 他甚至怀疑,光是吃席,自家宗门送来的贺礼怕是就要“回本”了。 二人相视一眼,旋即不约而同望向一旁的慧禅住持。 无尘道君最先说道:“要说震惊,还得是慧禅住持。” 拂晓道君接过他的话茬:“九转金莲、菩提盏,乃至大乘舍利,皆是佛门重宝,住持当真舍得。” 慧禅住持神色平静,只合十缓声道:“尊者与林小友于吾门有恩。如今他二人合卺盛典,自当聊表心意。” 上座之人皆知他说的极西之地那件事,可若要真这么论的话,可不是只于陀仙门有恩这么简单了。 这些人对于林忱与穆箴言从师徒变为道侣这一层关系的转变,接受十分良好。 那位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的穆道友,若非装得太好,他们恐怕也不至于等两人结婚才知道穆箴言的真实身份。 这边言谈正欢,而那厢刚忙完差事的温延玉与炎日,已将贵客贺礼一一宣读完毕,终于得以暂歇。 接下来的大典流程,就轮不到他们这些小辈了。 温延玉寻到宋熠所在的席次,与炎日一前一后落座。 方乐虎三人则被引至他们下首的席位,由雪亦、白烁几人相伴在侧。 只是此刻席间诸人仍深深震撼于这场合卺大典的恢宏气派与方才所闻之重礼,一时之间,竟无一人出声。 主桌安排了三大仙门之主,接着便是祁星玄音他们。 温延玉扫了一眼,“怎么不见大白和小黄它们?” 众人甫一抵达山脚,合卺大典(四) 御泽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间奔涌的灵气骤然一滞,旋即转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缓缓流动。 下一瞬。 沧月峰顶正上方的穹顶,一道复杂到超越众人理解的纯白道纹凭空浮现。 它由无数遵循宇宙至理的符文交织勾连,形成神秘而玄奥的图腾。 每一道笔画都流淌着实质般的无上神辉,携着洞穿万古、照见轮回的煌煌威仪,宛如整个宇宙的意志在此投下了一道目光。 无人识得那图腾的含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灵韵。 忽然间,一朵朵晶莹的雪花自图腾中飘落,纷纷扬扬,浩荡而下。 雪落之处,化作缕缕极其精纯、带着淡淡暖意的灵蕴光点,悄无声息地润泽此间万物。 随后,光点汇聚,于半空中凝成一座横跨虚空的虹桥,尽头直达铺有红毯的高台。 红绸宫灯映照漫天璀璨的灵光飞雪,整个沧月峰都披拂流泻的星辰辉光。 这已非寻常术法,简直就是神迹! 风止,云驻,万籁俱寂。 而虹桥之上,一抹极致灼目的鲜红映入眼帘。 万千目光,无论是峰顶宾客,还是山门前通过水镜观望的修士,皆不约而同聚焦于虹桥尽头。 虹桥之下,万千瑞鸟齐声长鸣,衔着闪烁的灵光,铺开一条流淌的光河。 两道身影自缭绕的云霞与璀璨灵光中并肩缓步而出。 刹那间,天地万物为之失色。 林忱身着一袭繁复的朱红礼袍。 衣料以万年玄冰蚕丝混合赤金蛛丝织就,再以仙蚕金丝绣出九尾云纹,一针一线皆由穆箴言以道蕴编织而成。 金线在日光与宫灯交映下流淌熔金般的光泽,九尾狐眸以血色宝石镶嵌,顾盼间流光回转,栩栩如生。 腰封处的莲花纹样,竟与他眉心艳红的青莲烙印毫无二致。 他的长发被赤金嵌血玉的发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褪去几分往日清润,更添惊心动魄的昳丽与庄重。 眼尾淡淡描红,眸光流转间,瑰姿艳逸,不可方物。 身旁的穆箴言,则穿一袭赤金交织的深红礼袍,色泽比林忱的更显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