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得,这还是上清宗之人特意安排的试探。 若云天宗选择忍气吞声,吃了这个闷亏,便说明其外强中干,底气不足,畏惧老牌宗门的威势。 若云天宗放任对方强行闯入而不敢阻拦,同样显得软弱可欺,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个笑话。 无论哪种结果,都会让在场诸多势力对云天宗的评价大打折扣。 “阁下可是听不懂人话?” 宋锦书慢条斯理地摇着手中折扇,缓步上前,那男修散出的威压便被瞬间逼退。 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没了便是没了,我宗弟子说得足够清楚。与其在此争这一时之气,不如明日赶早,或许还能抢个好位置。” 那元婴修士顿时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激怒,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更是觉得颜面扫地。 狂怒之下,他一抬手,一道凌厉狠绝的掌风直拍宋锦书面门! “你什么身份,也敢教训老子?!” 宋锦书笑意不减,手中折扇“唰”地合拢,看似随意地抬手一递。玉质的扇骨顶端精准无误地点在掌风之上。 随即手腕一转,被化解的掌力原路反涌而回,那修士一个不察,瞬间倒飞数十米远,重重砸在青石板道上,一时难以爬起。 温延玉走到宋锦书身侧,对倒地的那男子说道: “上清宗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出了你这种败类,既然贵宗长辈疏于管教,我二人倒是不介意代劳。” 全场骤然一静。 好、好狂妄! 一品宗门都敢惹! 宋锦书瞧见温延玉站到自己身侧,刚想说什么,就被对方的眼神瞪了回来。 便朝围观众人道:“各位道友,拍卖会一旦开始,便只可出不可进。还请诸位遵守秩序,莫要自误,错失了良机。” 这番话语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冲突拉回正题,人群开始涌动,准备进入凌云楼。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忽然从天而降! “哼!好大的威风!” 一道身影伴随着震怒的声音出现在广场上空。 “虽说是我宗弟子不对,但你等这越俎代庖的举动,未免太不将我宗放在眼里了” 来人一身黑衣,面容俊朗,竟还是一位渡劫后期的修士! 渡劫后期的威压释放,让下方不少修士呼吸都为之一窒。 “是、是上清宗的元一道君!” 人群中有见识广的,当即就道出了来人的名号。 像是拍卖会这种热闹,又怎会少得了大白? 林忱与穆箴言前脚刚离开,它后脚就撺掇着洛灵跟了上来。 它跳到宋锦书和温延玉二人面前,仰起脑袋,盯着半空中那黑袍修士,语气不乏兴奋道: “话本诚不欺我!果然是打了小的,立马就来了老的!” 它甩了甩尾巴,又煞有介事地补充:“喂,上面的臭小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站那么高说话会摔下来?” 元一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怒斥:“孽畜狂妄!” 与此同时,一直静立在人群外围仿佛置身事外的林忱,微微偏头,看了穆箴言一眼。 穆箴言哪里需要他明说? 几乎就在林忱视线投来的瞬间,他长睫轻掀。 下一秒—— 半空中的元一身形一僵,竟直直从高空栽落下来! “砰!” 一声沉闷的重响,他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广场的青石板上。 好巧不巧,砸在了一开始闹事的元婴修士身上。 这转折实在来得太快,在场众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元一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大白满脸幸灾乐祸:“瞧,本喵刚说什么来着?” 小宋同学? 元一心头震怒不已,再看原本还有一口气又被自己砸晕过去的弟子,怒火更添几分。 他环视四周,渡劫后期的威压彻底散开,震得低阶修士气息不稳: “不知是哪路道友暗中出手?如此藏头露尾,敢与我上清宗为敌,就不怕祸及自身?!” “上清宗是个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大白可半点不惯着他,叉着腰,语气嚣张至极: “本喵只知道,来了本喵的地盘,管你是龙是蛇,都得给本喵盘着!” 它甩着尾巴,对宋锦书发号施令:“小宋同学,把这两个碍眼的玩意儿扫出去,往后在云天城地界,咱们见一次打一次!” 宋锦书还未答话,温延玉笑着接口: “大白,你太看得起他了。人家怎么说都是渡劫道君,小宋同学再厉害,也不过元婴修为。” “小宋同学?”宋锦书挑眉,“这个称呼从阿玉口中说出,可真好听。” 听到这话,连大白都不由地白了宋锦书一眼:好端端的,打什么岔! 它刚才还觉得温延玉言之有理,正琢磨着是自己动手还是交给自家宿主处理呢。 新宗门成立后,林忱那个加入宗门的任务自然也就跟着完成了。 它的能量储备大幅提升,如今实力早已不同往日。 可他们那旁若无人的对话,如同火上浇油,让元一的怒火彻底爆燃! 想他堂堂渡劫道君,上清宗长老,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既然尔等执意寻死,那便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前辈真会说笑。” 宋锦书摇着折扇,面上笑容不变,补充道: “先是贵宗弟子仗势欺人、硬闯会场,如今前辈又以渡劫修为施压——” “难不成上清宗便是喜这般以大欺小的做派之流?” 他话锋一转,“前辈先前便隐在附近,看着此人闹事而不现身,见其吃亏了才跳出来摆架子,这‘红脸白脸’的戏码,委实老套了些。” “前辈料定我们会忌惮上清宗的名号,不敢对贵宗弟子下手,是也不是?” “只可惜,”宋锦书笑容微冷,“前辈算错了我们的态度。” “我们不仅敢动手,还敢当众戳穿贵宗如此拙劣的把戏。” 他看着元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急不慢道: “我宗既敢广邀各路修士,莫非真以为我们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前辈不妨想想,来此的修士中不乏三大仙门之人,他们实力远胜贵宗,为何偏偏不做这般试探?”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先前就有人隐约猜到这可能是试探,可如今被当众点破,未免也太丢人了。 “满口胡言!”被戳中心思的元一再也绷不住,手腕翻转,灵力在掌心凝聚,显然是要动真格的! 然而,他的手掌才刚刚抬起,一道极寒气息忽然蔓延至他全身,不过一息,竟彻底化作了一尊冰雕,就连脸上那惊怒交加的表情都被定格! 如果说刚才元一莫名坠地只是让人惊讶,那么此刻的景象,带来的就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这可是渡劫后期啊! 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在众人眼前被冻成了冰块! 寒气顺着冰雕弥漫开来,离得稍微近一点的修士,头发丝都已经开始结霜。 林忱自人群中走出,淡声开口:“拍卖会还有半刻钟开始。” 一句话,意思再明白不过:想参加拍卖会的,立刻排队入场;想闹事的,元一就是榜样。 “小师叔,师祖。”宋锦书和温延玉叫了人。 大白就没那么高兴了,扯着嗓子嚷嚷:“为什么不让本喵和洛灵动手?!” 林忱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 为什么? 这还用问? 洛灵一出手,他们这刚建好的新城还要不要了? 围观众人早已被这接连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全都老老实实排队交钱进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渡劫道君都是这个下场,他们哪还敢有半分看热闹的心思? 大白眼珠一转,找林忱要了张聚水符,直接浇到那晕倒的元婴修士身上。 虽然是丹药堆上来的修为,可到底还是元婴期,在极致的寒冷之下,又被当草一样浇水,一个激灵,就哆哆嗦嗦地醒了过来。 他茫然四顾,见周围场地已空了大半,又望向不知何时现身的林忱与穆箴言,最终目光落在化作冰雕的元一身上。 “长、长老!”他惊恐地转向林忱几人,“你们、你们竟敢如此对待元一长老!上清宗绝不会放过你们!” 林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没听到此人的嘶鸣,转过身与穆箴言径直走入凌云楼。 林忱懒得理会,宋锦书却乐得处理后续。 他走到那吓破胆的弟子面前,笑眯眯道: “放过不放过暂且不说。但你要想贵宗的前辈无恙,不如想想,该拿出什么样的诚意。” “你——!”那人气急,指着宋锦书,“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