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你也赢不了。” “我之前还以为上清宗是何等威仪赫赫的大派,如今看来,竟连别宗一个化神中期修士都可随意代言?照此道理,待我百年后修至化神中期,是不是也能代贵宗发号施令?” 林忱心下暗笑,宋锦书和温延玉俩人不愧是一对,这嘴真是上下一碰,就能毒死一大片。 因为温延玉这话,上清宗之人和萧澜全都黑了脸。 两宗交好,可不意味着就能代表其中一方。 萧澜面色铁青,面上那副假笑几乎难以维系。 他万万不曾料到,温延玉言辞竟能刁钻至此。 修真界素来信奉实力为尊,能动手便鲜少在口舌上纠缠。 因而那些修为不济者,才会想办法在别的方面找补。 可谁知道,天资如此卓绝之人,竟还是个伶牙俐齿的碎嘴子,而且一来便是两个! 关键是打又打不过,若派修为更高的前来压制,又落人口实。 这可把他们的人给憋屈坏了。 “够了!” 上清宗的渡劫长老一声怒喝,声浪中蕴含着威压,瞬间将场面镇住。 他先是对萧澜微微颔首:“萧道友好意,老夫心领。”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锁定林忱:“擂台大比十余日后便将开启,若贵宗确有真才实学,届时自可见分晓,何必在此徒逞口舌之快?” “擂台大比限制化神以上修士参赛,但贵宗弟子既说小友实力非凡——” 他稍作停顿,唤出一名气息凌厉的长老,“斩风,你去领教一下这位小友的高招。小友赢了,此事就此作罢,我宗也不再追究尔等先前无礼之举。” 林忱站在队伍前方,只一个眼神便止住了想嚷嚷的大白。 他扫了一眼那名叫斩风的修士。 化神中期,对方显然是吃定自己这个化神初期即便迎战也必败无疑。 该说上清宗与碧云宗不愧是一丘之貉,连做派都如出一辙。 “切磋自然可以,”林忱语气平淡,“但这条件未免有失公允。若我没记错,是贵宗挑衅在先,何以成了我宗赔罪?” 他完全无视了那位渡劫长老的威压,继续道:“前辈不如爽快些,既分高下,也论彩头。” 说着,他取出一只储物袋置于身前,“里面是一千万上品灵石,前辈的人赢了,这灵石便归你们;若是输了,我也不多要,同等数额灵石赔罪即可。” 林忱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中。 甚至有修士偷偷用神识扫过那个储物袋,竟然没设禁制! 且里面满满当当,真全是上品灵石! 数量之多,绝对有他说的那个数! 倒抽冷气之声接连响起。 “一一千万?还是上品灵石?!”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眼睛瞪得溜圆,他这辈子见过的上品灵石加起来,恐怕都不足这个数的零头! “这么多灵石,许多中型宗门倾尽全宗之力,也未必能拿出的巨款吧?” “云天宗不是一个三品宗门吗?这么有钱?!”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许多人原也只是来看个热闹,没想到事情还能发展得这么精彩! 而不少隐在暗处或坐在明处的各大宗门高层,一下子见了这么多灵石,也再难保持淡定。 与围观者的纯粹震撼不同,上清宗众人,尤其是那位渡劫老者,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一千万上品灵石! 若是能得到这笔巨款,对于宗门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助益! 化神初期对化神中期,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若在筑基、金丹期,或许尚有天纵奇才能够越阶克敌,然而修为至化神以后,每一小步的提升都意味着对大道更深一层的感悟。 此时每个小境界之间的差距,已非简单的灵力积累,而在于境界领悟的鸿沟。 “这比试,老夫应下了!只盼小友待会儿莫要后悔才好!” 一招就够了 “斩风,去。” 老者身侧的男子应声而出,身形如出鞘利剑,凛冽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原本只是奉命行事,但在那千万灵石的惊天赌注刺激下,他眼中已燃起志在必得之意。 他目光盯着林忱,周身凛冽的气势骤然铺开,空气都似被这股威压凝住几分。 林忱步伐半分不曾挪动,斩风的威压席卷而来,却只堪堪吹动了他的衣发,未能撼动他分毫。 擂台上围观的修士们见状,哪还敢多留,当即自觉退到了两侧的观战台,生怕被二人的气势波及。 这场原本可能只是意气之争的切磋,因为林忱抛出的惊天赌注,性质已然完全不同。 暗处,不知有多少道神识锁定了擂台。 斩风虽也是年少成名的人物,但所有人的目光却聚焦于林忱。 原因无他,众人眼中,斩风实力出众不假,但已是“已知数”,而林忱却是一个充满无数可能的“谜团”。 这不仅源于他周身独特的草木气韵,更在于他出手便是千万灵石的惊人底蕴。 尤其是他们一行人中,那些单拎出来皆堪称绝世的天骄,皆都以他意愿为主。 “且慢。” 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散漫的声音自擂台上空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衍仙宗的守一尊者不知何时已悬立擂台之上。 他面带笑意,“两宗既已定下如此重注,本座身为东道主,便来为二位做个公证如何?” 这话看似不偏不倚,但在林忱已拿出一千万上品灵石,而上清宗毫无表示的情况下,其深意不言而喻。 “还是守一尊者考虑得周到。”上清宗的渡劫长老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这么多灵石,饶是他到了此等修为,也不是随便说拿就能拿得出来的。 恰在这时—— 天际突然传来剧烈空间波动,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撕裂虚空而出,正是当日在凌云楼前站了五日的缘佰尊者。 “守一尊者多虑了。”缘佰尊者冷声道,将一个储物袋掷于擂台边缘,“区区千万灵石,我宗还不放在眼里。” 守一哈哈一笑,袖袍挥动,一道看似柔和的光幕瞬间笼罩整个中央擂台,将其化为独立的战场。 随后才对缘佰说道:“缘佰尊者多心了。既在敝宗地界,本座身为东道,为切磋双方做个公证,分内之事而已。” 说罢,隐去身形,去了观战擂台的上空,那里已有数位大乘尊者静立观战,宗主守苍赫然在列。 察觉到自家师兄不善的眼神,守一很是乖觉地躲到了最后,传音道: [师兄,我这不是怕林小友吃亏嘛?万一他们输了赖账怎么办?] [用得着你出头,这么多大能在场,上清宗敢赖账,他们还要脸不要?]守苍瞥他一眼,[听你这意思,是笃定林忱会赢?] [我又不傻,九转化生莲认主之人,岂是寻常化神?]守一嘿嘿一笑。 [还不算太蠢。] 守一: 这话里话外满满的嫌弃怎么回事? “砰——!” 二人的传音被擂台中央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打断。 斩风先一步出手! 一杆银色战戟祭出,戟身缠绕着凛冽的杀意,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龙,朝着林忱当头劈落! 猛烈的气劲骤然炸开,擂台上烟尘瞬间弥漫,裂痕从台面中央蔓开。 就连守一此前布下的结界,都在剧烈震颤! “一上来就是杀招!那位林道友怕是有危险了!” “斩风元婴修为时,可是力压各大势力,拿了第三的强者,有如此实力才正常吧。” “还好有大乘尊者所布的结界,不然我等可就要倒霉了。” 还有人感慨道:“难怪擂台大比不让化神修士上场,要是每个人都这种阵仗,怕是多少个擂台都不够炸的。” 守一在空中看得嘴角直抽,心疼他那造价不菲的擂台。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林忱只凌空一跃,便轻易避开。 而他原先所立之处,已然塌陷成一个巨坑,凌厉的金戈之气仍在其中肆虐。 斩风见林忱如此轻松地避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也并无多少意外。 敢押如此重注,必然有所依仗。 两人凌空而立,衣袂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忱手掌轻抬,原本在大白头顶安家的小绿,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他掌心。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斩风,淡声道:“在下素来不喜拖延,不如速战速决,道友意下如何?” 斩风眼神一凛,傲然回应:“正合我意!那便以十招为限,一决胜负!” “不。” 林忱轻声否决,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每个角落。 一道绿芒自林忱指尖流淌而出,转瞬便化作一条奔腾不息的绿意长河,散发出磅礴无尽的生命造化之意,顷刻间将整座擂台化为一片生机盎然的奇异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