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没在看你,也能与你相谈甚欢,甚至明里暗里给你挖好坑,就等着套你的话。 而且,他还很社牛,甭管认不认识,都能上前搭上两句话。 无羁得知宋锦书天生剑骨,所修更是雷帝之法后,便存了与他较量一番的心思。 他自身是天赋异禀的雷灵根,功法路数走的亦是刚猛霸道的雷法一脉,自然想看看,究竟是他这天选之雷更胜一筹,还是宋锦书这后天修成的雷帝之法更为凌厉。 此刻,他便拉着关云舟主动凑到了宋锦书附近。 刚一见着人,无羁脸上便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开口搭话: “宋道友,真是巧啊!你怎么不去看你们小师叔炼丹,反而来了这阵法区?” “是无羁道友和关道友啊。” 宋锦书闻声侧首,目光在二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落回台上那道红衣蹁跹的身影上,“昨日匆忙,还未恭喜无羁道友抽中轮空。” “至于我为何在这,”他折扇轻摇,笑得像只狐狸,“道友不妨猜上一猜?” 无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因为之前没少去他们所在的客院凑热闹,云天宗的人他都认了个遍,温延玉自然也在其中。 可能好战份子天生就少了那根筋,只听他道: “你俩是兄弟吧?这几日我看你们同进同出,感情真好。” 说着,他还顺手揽住身旁关云舟的肩膀,颇为自得地补充道: “我和云舟就从来不会这样。” 宋锦书轻笑,意味不明道:“感情确实好。” 关云舟看着笑面虎一样的宋锦书,再看看自家师兄,简直无语凝噎。 他这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在某些事上迟钝得令人发指。 宋锦书那眼神都能拉丝了,就这,还兄弟呢? 也就这家伙会这么以为了。 炼丹区内。 擂台之上,俨然彻底沦为林忱一人的主场。 而台下观战席,自昨日他引动丹劫之后,今日更是座无虚席,挤满了来自各方闻风而来的炼丹师。 他们一个个死死盯着林忱的动作,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生怕遗漏任何一点细节。 跟那些观看的炼丹师屏息凝神相对的,则是随意散漫的大白、水玥一行人与兽。 令人意外的是,守一也不知为何混迹其中。 他们来的不算晚,可到的时候,已经座无虚席。 大白干脆让梦歌直接在半空架起了桌椅,一行人围着石桌而坐。 既然是观战,瓜和瓜子,自是必不可少。 守一感受着四面八方频频投来的目光,一开始就提议带他们去视野开阔的云上楼阁。 但大白这个显眼包能同意吗? 云上阁楼好是好,但底下的人可就看不到它神气的模样了! 守一听了它这番理直气壮的回话,怔了怔,竟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于是,他全无半点大乘尊者该有的架子,无比自然地混入其中,和一群渡劫期、元婴期的小辈们抢瓜子吃。 实在不行这评委给忱忱当吧 炼丹大比经过第一轮筛选,晋级人数还有近百。 第二轮要求炼制的是“爆裂丹”,一种功能性丹药,对控火与材料融合的把握要求更为严苛。 评审席上,几位长老望着天际再次汇聚的雷云,神情已近乎麻木。 “又来?!”一位长老低声对身旁的同僚道,“一次或可称巧合,这接连两次” 旁边那人苦笑着接话:“若实在不行,老夫便将这评审之位腾出来,请他上座。我等一同下场参赛得了。” 第三人摇头:“林小友岂会应允?人家是来出风头的又不是来当评委的,老夫可是听说了,昨日之后,就有不少修真世家打听起他们是否招新的事了。” “且这也不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该关心的事,”他话音一顿,续道,“诸位可曾看清他的炼丹手法?可瞧出什么门道渊源?” 众人纷纷摇头。 又一人叹道:“他手法娴熟,动作极快。我等虽能大致看清步骤,却完全辨不出源自何门何派,更不知其中玄妙。” 此时,一位渡劫期的评审长老忽然开口:“林小友老夫瞧不出,倒是他身旁那两位小友的手法老夫瞧着,颇有几分归衍尊者的影子。” “归衍?”旁人闻言皆惊,“归衍尊者云游各界,已数百年杳无音讯。他在丹道上的造诣,宸霄界内能与之比肩者寥寥。这怎么可能?” 立刻有人提出猜测:“我闻归衍尊者寿元将尽,莫非这二人是他的关门弟子?” “瞎搞!”当即有人反驳,“他们分明来自异界,抵达本界不过三年光景,如何能成其关门弟子?依我看,倒不如说是云天宗已将归衍尊者招揽至麾下更为可信。” 几位长老争论半晌,终究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重新将目光聚焦于擂台上的林忱三人。 林忱眼神一动。 停在他肩头的小绿便心领神会——又到它“电光小绿”闪亮登场的时刻了! 它瞅准丹劫劈落的瞬间,两片圆叶被狂暴的气流吹得紧紧向后贴伏,只留着看似矮小且细的翠绿枝干直面风暴。 那架势,竟硬生生营造出一种孤身赴死的悲壮感。 林忱额角青筋微微一跳。 这都已不知是第多少次吞噬丹劫了,突然一言不合就开演,他总觉得,这毛病恐怕不止是跟大白学的。 小绿可不管自家小主人如何看,只见它两片圆叶快速一搓,那道狂暴的丹劫竟被它驯化成了一缕细小雷光,随即被它引入了丹炉之中。 “嗡——” 那尊普通的丹炉猛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炉身竟出现一种通透质感,隐隐可见内部有紫电在丹药雏形上交织流转。 随着林忱手诀变幻,丹炉开始剧烈震颤。 “铮——” 盖子掀开,九道赤色流光携着氤氲丹气绕炉飞旋三周,最终形成九枚拇指大小的赤红丹药,静静悬于林忱身前。 丹药表面雷纹隐现,三至五道不等的丹纹在其上萦绕,将精纯的药香与爆裂丹特有的灼热气息完美封存其中。 五位评审长老都不用看,不对,他们甚至觉得都不用比下去,魁首之位已毫无悬念。 也不对,比还是要比的,毕竟大比第一的奖励极为丰厚,而前十名也各有嘉奖。 台上的大能们尚能窥见几分玄奥真意,台下那些初出茅庐的炼丹师们,却是真的看不懂了。 他们心里除了“卧槽,牛逼!”这四个大字反复刷屏,竟生不出别的念头。 这压根不是他们现阶段能理解、能模仿的境界。 不过嘛,看不懂归看不懂,半点不耽误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毕竟,天衍仙宗山脚下的城池里早就传遍了,这位叫林忱的丹师,可是能一招击败化神中期大能的狠角色! 从今往后,看谁还敢说炼丹师必须得找个剑修当保镖! 炼丹大比第二轮,依旧是林忱、白烁与轩辕离三人以绝对优势最先完成,率先离场。 紧随其后的,是此前与洛婉清等人相处甚欢的月安。 她身具木灵根,出身隐世修真世家——玉衡,如今年纪尚轻,修为在金丹后期,于丹道一途颇有天赋。 玉衡家族底蕴深厚,唯独缺少丹道传承,为免耽误她的天赋前程,此番参与大比,既为历练,也为寻一个丹道昌盛的宗门托付修行。 月安三两步便追上了正要离开的白烁与轩辕离。 至于林忱 世家最不乏勾心斗角,更懂察言观色。 别看林忱面上温和,那多半只对自己人。 越是这样的人,界限越是分明,越是冷情,她自认还没熟到能随意攀谈的地步。 但白烁就不同了。 几次观察下来,她看得出白烁是位真正的君子,待人接物温和有礼。 更不像他身旁的轩辕离,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但总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 “白师兄,轩辕师兄,等等我呀!”月安扬声唤道。 白烁闻声驻足,转身看来,面上带着些许疑惑:“月安道友寻我二人,是有什么事吗?” 他看向还在半空中嗑着瓜子,这里瞅瞅那里瞅瞅的水玥,要找,也该找她吧。 月安俏皮一笑,直接表明来意,不带半点拐弯抹角的:“我是来探探两位师兄的口风的。” 暗处随行的玉衡家族族老见状,不由抚须点头——看来这丫头择宗之事,已无需他们过多操心了。 白烁与月安仅有数面之缘,对她了解不深,闻言温和应道:“不知月安道友想问什么?” 月安眨了眨眼:“白烁师兄觉得我怎么样?” 白烁:“???” 一旁的轩辕离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轻咳一声,顺势道:“我想起来还有件东西未取,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