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日收了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转身,便出现在林忱身侧。 “小师叔,”炎日递给林忱一株光华流转的灵药,“此灵药是我在神碑战场所寻,能助人迅速恢复灵力,效果比回灵丹更佳。” 彼时的林忱,也将身前的凤渊琴收了起来,他面色发白,额上更是布满细密汗珠,俨然是一副灵力亏空的状态。 林忱没跟他客气,接过后便直接吞服。 这九人的实力实在太过霸道,给他们辅助,自己体内的灵力,竟不足一成,比他预想还要少。 看来施展这一招所消耗的灵力,还跟队友的实力有关。 无羁见此,连忙翻找自己的储物戒,挑挑拣拣,终于找到一个他觉得能跟炎日拿出之物所能媲美的东西,喜滋滋递到林忱跟前。 “林小师叔,看看我这个,我这可是极品蕴灵芝,还有凝元露蕊,这可是我们宗门独一份,给你给你都给你。” 关云舟看得哭笑不得,却没有阻拦。 其余几人也将自己手里的好东西,全都捧到林忱面前。 围观之人看得又是一愣,要知道,他们拿出的好东西,可全都是引得无数人争抢的机缘啊! 云天宗自己人也就算了,长垣、无羁三人也这样。 真是怎么看怎么魔幻。 难不成他们陷入幻境了? 更魔幻的是,林忱竟然只接过炎日的东西,其余人全都婉拒了,尤其是长垣拿出来的玉灵真液,据说这是青川仙门飞升的老祖带下界的东西! “此等宝物他都不心动,到底什么东西,才能入他的眼啊!”有人红着眼感叹。 也有人顺着林忱的身份脑补起来: “其实也正常啊?你们没听见他们宗门炎日提过的神碑战场?单听名字就知道是上界秘境。他们本就来自上界,底蕴深厚,对这些外物不屑一顾,不是很正常吗?” 众人听他这么一分析,顿时觉得合情合理。 无羁见林忱不收,只好将东西收起来:“下次,林小师叔可不能拒绝了。” 林忱笑着点头,众目睽睽之下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另外十几人皆是海外三洲、境内四陆大势力的顶级天骄,虽也带伤,却都是轻伤。 他们谁都没有出手,只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看着。 无羁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了一根灵草,叼在嘴里,瞥着讨人厌的长垣,随口道: “你一个青川仙门的人,还是沧洲所有修士公认的圣子,怎么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长垣轻笑着反问:“天衍仙宗不也人才济济,此番登台者,不也只有你与关道友二人?” “这怎能一样?”无羁挑眉,“我们那是守一这个老东西亲自发话,让我和小舟作代表登台便足够了。” 宋锦书目光超经意扫过擂台某处,心里默默为这小子默哀。 法则擂台的结界能隔绝外界纷扰,但是结界内的动静,外界却是一清二楚,尤其是对大乘尊者而言。 果然。 大白听到这话,一点面子都不给,疯狂大笑起来。 其余的小弟子,虽然不敢笑,却一个个都自以为隐晦地偷偷瞄着守一那快黑成锅底的脸色。 孝啊。 无羁这波,属实是“哄堂大孝”了。 大白还在添油加醋:“就算是本喵,也不敢这么编排师尊和小忱忱!” 然而,沉浸在幸灾乐祸中的大白还不知道,林忱内心早已兴起了打猫的念头。 林小师叔,请赐教 台上。 长垣的目光扫过林忱一行人,淡淡点头:“守一尊者的想法,便是我宗前辈的想法。” 隐藏意思就是,安排再多人,也是挨揍的份,还不如只让门中最强者上台。 几人围着林忱闲聊了半刻,炎日便坐不住了。 这时,见他们似乎相谈已毕,擂台上其他修士也纷纷身形闪动,各自占据了不同的方位。 薛灼,也就是宋锦书一开始挑衅的那人。 他朝着炎日遥遥拱手,语气十分客气: “炎小友,老夫对你的实力颇为佩服。虽说在年岁与心境上或有些许优势,但仍想厚颜邀战,与小友切磋一番,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炎日眼中战意灼灼,提剑而起:“请前辈赐教!” 宋锦书看着剩下的人都还怪礼貌的,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身形一晃,出现在一人身后。 那人同样笑着对宋锦书拱手示意:“在下道号绝云,沧洲雪月仙门中人,久闻宋道友大名。” “久仰,道友请出招。” 绝云也不多废话,掌心凝出霜白冰刃,周身泛起淡蓝光晕,手腕一翻,便朝着宋锦书攻去。 其余之人,也都各自两两为局。 林忱竟成了场上唯一坐着的人,神奇的是,众人占据一处,所有攻击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 哪怕是场上的魔修,也不例外。 “换做是我,定然趁此机会将林忱打下台。一旦他下场,云天宗其余人便能合力击败,夺得金章的概率也能多一分。 否则,让他们这个立宗不足五十年的宗门战至最后,我们宸霄界修士的面子往哪搁?” 这话虽只一人说出,围观的多数修士却皆是这般心思,只是不曾表露出来罢了。 各大势力高层聚集处。 雪弥眼含赞赏,缓缓开口:“这一届的弟子,心性倒是难得的好。” “自然。小门小派出身的,心性终究差些火候。金章对应的资源固然丰厚,可我等大宗门岂会缺这点?这法则擂台,本就是对弟子心性的考验。 不择手段固然也能证道飞升,但林忱这般实力着实值得尊敬,我等弟子又岂会是趁人之危之辈?” “正是。何况林忱乃是九尾天狐,至今未显露本源秘法,想必有所保留。与其对他出手,不如趁机卖个人情,结交这位天骄。” 包括一开始就得罪了云天宗的缘佰,内心同样如是想着。 活了这么多年,若是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透,才算真的白活了。 场上激斗正酣,各色灵能、开辟出的意境领域,每一处都是精彩至极的对决,看得人眼花缭乱,根本不知将注意力聚于何处。 他们之中修为最低都是化神,全都是成功找到隐脉,对世间法则有所领悟。 法则领悟的深浅、神通术法的高低、意境与自身之道的通透与否,便成了此战的决胜关键。 然而,输赢与否,对台上的人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 没有谁再存半分轻视,每个人都将全部心神投注于眼前的对手。 此次拼尽全力的较量,即便落败,那也是虽败犹荣,是心境的淬炼,是法则领悟的又一次突破。 宋锦书等人几次挑衅,薛灼皆能不动如山,心性自是没得说。 而他的实力,同样强极。 同是火灵根,他的火焰不同于炎日的燎原之势,更显凝练醇厚,自带润物无声的掌控力。 两人周身火焰交织,一烈一凝,一猛一稳,火灵之力碰撞的闷响震彻擂台,灵光迸射间,竟将周遭意境领域都震得动荡不已! 两个时辰过去。 林忱体内灵力在灵药的滋养下,彻底恢复。 他缓缓睁眼,台上不少人的战斗仍在继续,也有早已结束首轮对决、再度投身战局的修士。 关云舟与洛婉清便属后者。 两人都是水灵根,但所学却是一刚一柔,一者剑势如瀚海怒涛,一者法诀似月下流泉。 此刻交锋,皆是各展真章。 水汽在他们周身奔涌交织,化作一片浩瀚的汪洋。 浪涌间暗藏杀机,波光里尽显瑰丽。 另一处。 裴泓一直惦记着在此等场合上和梦歌再打一场,两人各自解决完对手后,便径直撞在一起。 一人超脱五行之外,开悟时空法则,一人融汇阴阳五行,自成一方大道。 剑光交错间,法则碰撞迸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华。 无羁自不用说,直接杀到宋锦书跟前,抬手就是一记神雷诀! 宋锦书金莲化翼,长剑引动雷法之力,正面将那道紫色雷龙轰得粉碎! 一场场法则层面的碰撞,堪称巅峰对决,妙不可言! 林忱收回目光,看向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前的长垣。 长垣走近,脚腕金铃一步一响,眸如弯月: “林小师叔既已休息好,长垣便来赐教一二。” 林忱起身,瞧着他如此自来熟的模样,面色淡然: “长垣道友,其实我们不熟。” 长垣瞥了一眼和宋锦书对决的无羁,唇边笑意加深: “正因不熟,才更要讨教。” “何况在下是真心想与林小师叔结交,相处久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他的暗示太明显了,林忱想装不懂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