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 温延玉看着受这么重的伤还如此不老实的某人,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记白眼。 “阿玉~” 宋锦书又黏黏糊糊唤了一声,半点不客气地挨着他坐下,目光一落在温延玉手中的留影石上,当即眼睛一亮,“没想到阿玉当真给我录下来了,真是让我好生感动。” 温延玉冷道:“受伤了就给我好好坐着。” 宋锦书点头:“阿玉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余一众弟子看的牙酸,刚才在台上威风凛凛的那个小宋同学呢? 怎么一见温温,就活像被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附了体。 “大白猫,小爷也来了!快快给我腾个位位置。” 无羁那中气十足的嚷嚷,在撞上守一瞥来的眼神后,瞬间卡了壳,尾声变得细若游丝。 “无羁,辛不辛苦啊?”守一笑容十分阴森,一看就知道没憋着好屁。 无羁被他这渗人的“关心”吓得步子一停,头顶翘起的呆毛跟见了怪物似的,怂唧唧地不停发抖。 “守、守一师叔,你能正常点不?”他虽怕得慌,自觉没招惹过守一,很是硬气的回了句。 守一指节捏得咔哒一响,语气里透出危险的意味:“怎么,是需要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关云舟不用想也知道,准是无羁之前那句“老东西”惹的祸。 他上前劝道:“守一师叔,无羁师兄还带着伤,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就算要打,等回宗再说也不迟。” 无羁听了前半句,还感动得一塌糊涂,心道这师弟没白疼;可听完后半句,哪怕还没弄明白守一为啥要打自己,也只剩一个念头: 累了,毁灭吧。 梦歌没忍心看这孩子稀里糊涂挨打,委婉道: “你听,擂台上哪怕是风声,在这里都一清二楚是不是?” 可他还是低估了无羁的清奇脑回路。 只见无羁连连点头,脸上还泛起惊喜:“真的诶!那看林小师叔和长垣比试,岂不是更清楚、更有意思?大白猫,瓜子也分我点!” 众人:“”这抓重点的本事,也是独一份了。 身受重伤的炎日冷不丁道:“你在台上骂他‘老东西’。” “噗哈哈哈哈哈——”大白直接一个没忍住,拍桌狂笑。 除了林忱养的那些灵兽,其他人就没那么勇了。 一个个憋得面红耳赤,肩膀狂抖,感觉内伤都要憋出来了。 守一也是个脸皮厚的,只盯着无羁看:“现在知道了吗?” 无羁一听还真是自己的问题,想跑,但又舍不得瓜子,眼珠子一转,有了! “小舟都说了我现在还受着伤,守一师叔你要是现在揍我,回去我就告诉守苍师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叹气:这孩子是真没救了。 他这伤日就能痊愈,本来还能拖到回宗再挨罚,这么一硬刚,眼下这顿揍怕是躲不掉了。 守一随手抓了把瓜子,慢悠悠剥着,语气听不出喜怒: “行,我等你伤好。” 他嗑了一粒,又道:“林小友那疗伤功法着实精妙,等他跟长垣的比试结束,正好让他一直给你吊着口气,这样也就不怕出什么意外了。” 众人:好狠! 无羁一个滑跪,抱着守一的大腿哭诉:“不要哇!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你猜。” 台下闹哄哄。 而擂台之上,对峙许久的二人,终于有了动作。 意念过招,本就是神识层面的交锋,说白了就是精神力的碰撞,这比直接灵力对轰的消耗还要惊人。 两人几乎同时睁眼。 他们所形成的磅礴异象,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波动。 “林小师叔神识强横,长垣甘拜下风。” 阴阳之间,我为乾坤 林忱望着长垣,眸光湛然,如映星辉,很亮很亮。 他感觉得出来,长垣这话是在自谦。 两人除了灵力损耗,在神识交锋上,实际并没有分出胜负。 这样的对手,无疑是让人感到兴奋的。 这一次,是林忱主动出手。 他抬手一指,遥空一点。 周身环绕的黑白二气应声而动,恍若开辟鸿蒙的清浊洪流,于指尖咆哮奔涌! 目标并非长垣本身,而是其头顶那座雾霭缭绕、殿门虚掩的古老殿宇! “道友既想让我领教古刹之威,何不让其显形?” 洪流交织合二为一,仿佛两仪奥义在其中衍化,灵能滚滚,以无可阻挡之势,直轰那扇巨门! 长垣的脸色因此明暗交错,轻笑:“林小师叔说的在理。” 他双臂展开,合十。 头顶古殿剧震,门后似有无数锈蚀锁链苏醒,摩擦碰撞发出刺穿耳膜的铿锵巨响,自亘古传来。 他清喝:“出!” 哐当! 殿门大开,无边幽暗裹挟着恢宏浩大的气息喷薄而出,一尊庞然巨物从中踏出,声势震天动地! 其形如古佛,却通体玄黑,铭刻着无数流淌金辉的符文。 双目宛若两轮炽阳,每一步踏落,皆撼动虚空,引得整座擂台为之轰鸣。 “去!” 长垣指尖前压,古佛法相随之抬臂,一拳轰出! 下一刻,光芒吞噬了一切。 法则与灵能极致碰撞后发出的低沉而宏大的嗡鸣。 而短暂的死寂后,是席卷八方的恐怖气浪! 轰!!! 灵能席卷整个擂台,仿佛一个短暂形成的黑洞!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能量乱流的核心倒飞而出。 林忱周身清光大盛,一朵青莲虚影凭空绽放,将其稳稳护住,足尖在虚空划出长长的气痕,方才卸去巨力。 长垣足下金铃急响,清脆铃声连成一片,有道道金辉荡开,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两人隔空相望,目光交汇处,战意未减分毫。 这一回合,依旧未分高下。 还不等台下之人惊叹,能量潮汐弥漫中,二人身影竟再次交锋。 林忱以阴阳二气为锋,指掌间清升浊降,衍化龙形气劲,每一击皆直指道法运转的核心要害,凌厉无匹。 长垣身形如雾虚幻,处于林忱的两仪领域不见丝毫疲乏,时而凝刃反击,时而化盾防御,缥缈至极。 灵光在沸腾的潮汐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击都引得空间震颤,空气嗡鸣。 两人的身影已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台下修士眼中,只能看到两道流光在擂台之上穿梭、碰撞!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无羁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捏着瓜子的手悬在半空,半晌都忘了动作。 这早已超越了灵力的对轰,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碰撞! 每一招、每一式,都凝练着他们对自身本源的理解,磅礴而纯粹,令人心驰神荡。 宋锦书转向对面的智空与智圆二人,忽然开口:“两位大师,不知可否看出长垣所修为何?” 智空禅师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擂台上那尊玄黑金纹的古佛法相,闻听宋锦书此问,他双手合十,缓声道: “你可是想问,长垣道友所承之道,是否源于我佛门?” 宋锦书点头:“大师明鉴。” 智空微微颔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玄妙的答案: “是,亦不是。” “此法相宝相庄严,其形似佛,其神非佛,内核无我佛门慈悲之意。与其说是佛,不如说是某种借佛之形,阐述自身大道至理。” “多谢大师解惑。”宋锦书摇了摇折扇,“如此说来,可否理解为,此道当为以某种佛法为基,融汇万法乃至超脱。” 他话锋一转,态度端正了几分,望向一旁的守一:“前辈可知,像此类道统,在宸霄界分布于何地?” 守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为何有此一问?众人皆知长垣出身沧州青川仙门,一般人自然会将他一身所学,归源于青川仙门的传承。” 宋锦书坦然自若地笑道:“嗯,所以晚辈并非一般人。” 守一被他这话噎得一怔,随即失笑,反问道:“既然如此,不如先说说你这‘非常人’的见解?” 他们所在之处早已布下结界,除却上方的穆箴言,无人可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因此一行人言谈并无太多顾忌。 宋锦书从容分析道: “青川仙门此次虽仅有长垣一人登擂,但进入五行秘境与问心境的弟子却为数不少。据我观察,他们之中并无佛修,功法路数也与长垣迥异。” “而且,你们不觉得长垣道友的打扮很有新意吗?我听闻宸霄界隐世世家无数,想来,长垣道友多半也是出自其中?” 守一道:“恐怕要让小友失望了。本界佛门远不如道门昌盛,能将佛道乃至其他道统兼收并蓄者,凤毛麟角。你所言的此类隐世世家,更是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