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师尊对他占有欲如此强,却也愿意跟自己宠着大白一样。 若时川因这些跟大白争什么,着实没这个必要。 其实就算林忱不说,时川也知道,他只是感慨,同时也是对自己没能参与林忱人生的成长的可惜。 若是他们能早些发现,若是吟霜能将他带到上界 但没有如果。 而吟霜的选择也没有错。 她用毕生修为结合九尾一族的秘法,与灵巫族秘法相合,才令那块灵胤石孕育出生命。 否则即便将石头带回上界,在历经数千年才寻到问月的情况下,没有灵巫族的秘法供养,灵胤石终究只是块死石。 万般皆是时也,命也,运也。 时川点了点头,话锋倏地一转,瞬间将方才略显沉凝的气氛打破: “小侄子,这些灵植该不会都是你搜罗来的吧?” “年份看着短了些,可样样都是难得的珍品。若是能移栽到狐王的后花园,再得仙露滋养,假以时日定能蜕变为仙药!” 那片黄澄澄的向日葵灵田,结果的桃林,还有碧莹莹的瓜田他可真是太喜欢了。 林忱:“五舅舅可真敢想。” 他顺着时川的视线望去,发现对方格外留意的多是系统出品的物种。 这些东西放在修真界是罕见,但功效局限性摆在那里,这仙露一听就是好东西。 真要拿狐王的仙露来养这些花花草草,怕是少不了一顿荆条伺候。 时川一想也是这个理,却嘴硬道:“万一呢?” 林忱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五舅舅若喜欢,随时可采来尝尝。那闭合的大花,便是你先前见大白它们嗑的瓜子。” “此番天莱岛之行感悟颇多,不日我需闭关一阵。五舅舅是在沧月峰小住,还是另起峰头开辟洞府,皆随你心意。” 他眼尾轻弯,笑意清润:“既是自家人,便不与五舅舅虚礼客套了。” 时川也跟着笑,他就怕林忱跟他客气,如今这样,正合他意。 都是九尾狐,两人一笑,气质方面仍是有些相似的。 时川跟着去沧月峰顶逛了一圈,得见上方长汀回廊,于冰雪中又有万点红,这才满意的离开。 沧月峰除了有点冷,倒是跟自己的小侄子很配。 某人也很有心,在如此强烈的极寒之下,还能让小侄子的灵植存活。 时川没选择在沧月峰住下,除了深谙“过犹不及”之理,实则另有一层缘由,他其实也有些怵穆箴言的气息。 好在对方是分神下界渡劫,否则他哪敢这么跟对方说话? 明月高悬,清辉洒落。 时川一走,沧月峰就只剩林忱和穆箴言二人。 穆箴言至始至终都只静静看着他二人交流,不发一言。 林忱寻了处雪亭坐下,望着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的花圃。 他说要闭关,并非是打发时川的客套话。 天莱岛一行时间不长,他所得感悟却极深,的确需要静心沉淀体悟。 这一年多来,小红吞噬了玲珑参,令他的紫府世界愈发凝实;小金,也就是那朵九转化生莲,亦随之受益,自行剥落了数片花瓣,小绿圆叶上的叶脉也越发清晰。 林忱隐隐有种预感,每一片叶脉勾勒而成的符号,很可能蕴含着更深层次的意蕴。 他暂敛心绪,当前首要之事,是先完善混沌石内的秘境,他还等着梦歌等人在里面创造“惊喜”呢。 林忱转过头,定定看着穆箴言,发出邀请: “箴言可愿随我进混沌石内看看?” 老大别怕,俺来救你啦! 林忱话音未落,穆箴言已将手递到他面前。 林忱唇角轻扬,抬手相覆。 十指交叠,周遭景象如水纹漾开。 待视野再度清晰,二人已置身于一片恍若初生的大陆中。 天幕之上,五行光华轮转,清浊二气泾渭分明,循着玄妙轨迹缓缓流转。 大地脉络初具雏形,山川起伏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一条灵气汇聚的溪流正发出淙淙水声,叮咚作响。 铮! 落雨剑出。 林忱凌空跃起,落雨剑青光流转,剑影翩跹间一道凌厉剑气直落溪流。 河水应声中分,现出深渊般的沟壑,雾气隐现。 他翻掌祭出金章,指诀轻引。 砰! 金章内那两条上品灵脉如游龙入海,没入河床深处。 待他落回穆箴言身侧时,那道裂痕已弥合,而整个空间的灵气亦在此刻浓郁了数倍。 “灵脉已定,这片水域正好圈作药园。”林忱望向身侧之人,眸光清亮,“箴言以为如何?” “极好。” “只是很好吗?”林忱眼尾微挑。 穆箴言凝视着这片初开的天地,雪睫在灵光映照下似是蒙了一层碎光: “五行有序,阴阳初分。进度远超预期,自然极好。” 林忱眼微弯,伸手轻触对方袖摆:“既然箴言也觉得好,不妨陪我走走。” 穆箴言点头。 二人在秘境中缓步而行。 星辉自虚空浮现,在他们步履间聚集成径。 灵气如轻纱缭绕,为相携的身影蒙上朦胧光晕。 所过之处,草木生辉,山河静默,整片天地都在为他们开路。 这方天地本就是林忱亲手开辟,一草一木、一川一峰,皆在他灵念中清晰如绘。 三日。 林忱只花了三日,便将秘境中的山川脉络梳理分明,顺手将剩下的中品灵脉和下品灵脉埋到不同方位,形成灵气循环的大阵。 混沌石不愧是神碑榜首的至宝,内蕴空间浩渺无垠,待他修为精进,这方天地还能继续拓展。 林忱在溪畔建了处院落。 他还要时不时进来完善秘境,住的地方自是不能寒碜,可他也不是追求奢华的人。 但想到大白它们也会进来玩闹,最终还是建了座一进的小院。 这种时候,他那“屯屯鼠”般见着灵草就往储物戒里扒拉的习惯,就体现出好处来了。 他在院中移栽了一棵玉灵果树,旁侧开挖的五丈水池里,栽种了不少罕见的水生灵植,还放了几条当初在洛都捉来的“小海鲜”。 那几条小海鲜倒是乐得自在,总算是能避开被拎出来宰了吃肉的命运了。 林忱还用从玉骨竹林取来的骨竹编了几个小巧的箩筐,他记得小白它们就很喜欢蜷在箩筐里睡觉。 至于躺椅,青玉去到哪里都要随身带着,完全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院落的雏形虽是林忱亲手构想,但最终将其精雕细琢、落地落成的,却是穆箴言。 没办法,林忱建房子或许还能应付,可遇上这种兼具匠心与美感的浮雕花格,需要细细打磨的艺术性细节,他就万万不行了。 林忱蹲在池边,掬起一捧清冽池水,细细洗净手上栽植花草时沾染的泥土。 这双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似玉雕竹节,肌理细腻,在粼粼水光中泛着温润光泽,像是造物主的毕设。 穆箴言坐在院中石桌旁,单臂闲闲支着额角,目光漫向池畔的身影。 那眼神分明静若寒潭,却能让人品出亘古永恒的专注来。 林忱洗净双手,狐耳在转身时不经意地轻颤,径直迎上他的目光。 他其实知道师尊在看自己,因为对方一直这样,习惯将自己纳入他的视线中。 目之所及,皆是自己。 林忱走至石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笑意自眼底漾开:“该出去了,箴言。” “嗯。” 穆箴言应声起身,林忱的视线霎时由俯视转为仰视。 林忱微怔,眼神带着狐疑:这就同意了? 穆箴言垂眸:“不走?” 林忱一笑:“走。” 一出秘境,两人仍在那处水榭。 林忱一眼便瞧见时川没个正形地瘫坐在花圃旁,手里不知从哪儿薅了根草茎,正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水潭里的锦鲤。 大白它们也回来了,它和小白正在雪地里刨坑打滚,弄得满身雪屑。 “小忱忱,你出来啦!”大白猛地从雪地里抬起头,后腿一蹬,像枚蓄势待发的冲天炮,直朝林忱奔去。 可刚奔到半路,就被时川精准截住,牢牢抓在了手里。 它扑腾着四肢,炸毛喊道:“你个大狐狸,放开本喵!” 时川非但没放,还抬手掂了掂它圆滚滚的身子,望着它龇牙咧嘴的模样,笑眯眯地调侃: “你又没有痛觉,怎么还跟真的小猫似的?” “啾!”小黄大叫一声,俯冲而下,喊道,“老大别怕!俺来救你啦!” 结果还没等靠近,就被时川反手揪住了翅膀。 这下可好,变成一猫一鸟在扑腾了。 洛灵眼睛一亮,兴奋道:“本神剑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