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能玩一块去的 流云殿内酒酿飘香,灵果珍馐罗列满案,显见青川仙门早有准备。 实则但凡仙门大宗,日常皆会备好宴席所需,以便贵客突然造访时,能即刻设宴相迎,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相谈甚欢。 长垣身为东道主,举止优雅周到,与林忱等人相谈甚契。 就是林忱话不多,接他话的,多是宋锦书和温延玉。 剩下的,除了偶尔问候,全都一门心思干饭。 该说不说,青川仙门准备的吃食很多都是内陆看不到的。 譬如那一盘盘深海妖兽肉,便深得大白钟爱 小黄与小白这俩是杂食党,只要灵气充足,见着什么都要啃上一口尝尝鲜。 林忱静坐一旁,话不多,却自是场中无形的中心。 时川虽未现身,神识却早已将殿内情形尽收眼底,见自家小侄子如此受人敬重,心下颇为受用。 看来这四哥找的人,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靠谱的。 宴毕,长垣又与几人细说了些归墟古城的禁忌与机缘,这才亲自引他们前往客院。 他们一走,青川仙门的年轻弟子便忍不住面面相觑。 见他们一行消失在视野中后,终是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这些人究竟什么来头?圣子平日去哪不是座上宾,今日竟亲自作陪” “可不是,圣子可是上界来的,天赋岂是下界之人能比?何时见他对人这般客气过?” “但我听说,那位云天仙宗的小师叔也是上界之人,前些日子不也有上仙特地下界来看他吗?” 这时,有人压低声音凑近道: “不是说那位小师叔是九尾天狐吗?我听掌门提过,那是神嗣才有的象征——神嗣啊!神明的后代,能不厉害吗?” “真的假的?!”众人皆惊。 他们身为下界修士,见识有限,多数人连九尾天狐与九尾妖狐都分不清,只知都是九条尾巴,哪懂“神嗣”二字的份量? 经此一提,顿时哗然。 惊讶之余,终于有人察觉不对! 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哪有机会直面掌门? 众人齐刷刷望向方才说话之人,这一看,顿时如雏鸡噤声,全场寂然。 沉默半晌,才有人怯怯出声:“见、见过大师姐。” 被唤作大师姐的女子一袭绛红色纱裙,她并未斥责,面容高贵冷艳,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下次要讨论,等回了自己窝里再讨论。” “可别让长老们逮到了。” 众弟子面红耳赤,垂首称是。 女子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客院内。 因次日便要动身,众人都无休憩之意,甚至未曾挑选屋舍,不少人直接围坐院中,静心打坐,细细炼化方才宴席间吞服的灵食。 大白闲不住,瞧见院中那些珊瑚状的景观植栽,挨个伸爪扒拉。小黄有样学样,也跟在后面东啄西碰。 待发觉只是些寻常观赏植栽,便失了兴致,又开始在院中撒欢打滚。 大白那身蓬松雪白的毛发上,已沾了不少泥屑草末。 然而不管它怎么闹,林忱是绝对不会让它带着洛灵出去瞎闹的。 天衍仙宗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此番他们是客居于此,明日即离,若再闹出什么动静,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宋锦书见长垣也在院中坐下,唇角微扬,问道:“长垣道友这是也要在客院歇息?” 长垣从容颔首:“自然,也省得明日再来叨扰诸位。” 宋锦书敷衍了两声,转头就撩拨温延玉去了。 无羁表示,这个他熟啊! 当初林忱一行在天衍仙宗做客时,他也是这般与他们同住客院打打闹闹的。 由此可见,长垣这小子果然心怀不轨! 连“林小师叔”都叫得这么顺口,分明是存心要分走小师叔对他的注意! 关云舟见无羁头顶呆毛时弯时竖,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立刻明白这师兄又在脑补些不着调的情节。 他无奈摇头,转而望向院中如此吵闹之下仍能八方不动的梦歌等人。 瞧瞧,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就是这么分明。 一夜无事。 晨光未晞,青川仙门的飞舟已静候于云海之巅。 那舟身华美,形似展翅青鸾,流光溢彩。 林忱动动手指,将远山舟压缩成方寸大小,交由温延玉,便跟着长垣登上飞舟。 但见青鸾展翼,化作一道清光破云而行,直向沧洲边际疾驰而去。 无人瞧见的角落,桅杆阴影处斜倚着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时川指尖捻着瓜子,依旧一派闲适从容,衣袂在猎猎天风中纹丝不动。 青川仙门此行阵仗不小,下方甲板上整齐肃立着近百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 不过人群中也有几位身份特殊者衣着与众不同,那位身着绛红衣裙的大师姐便是其一。 随行队伍中还有一位大乘尊者和两名渡劫道君坐镇。 毕竟他们并不知晓时川暗中随行。 长垣与林忱等人身份虽尊,无人敢怠慢,可不代表修真界就没有那种听不懂人话、自视甚高的傻逼。 这群年轻人修为最高不过化神后期,若真遇到亡命之徒发难,怕是难以应对。 林忱一行被安置在飞舟顶层的舱室,附带一处宽敞露台。 除了长垣偶尔造访,基本无人上来打扰。 时川又掏出了从青玉那儿顺来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露台中央。 那悠闲自在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感叹一句:真会享受。 林忱本不打算理会,可当时川熟练地摸出那本蓝皮封面的小册子时,他额角不禁一跳,目光转向正在打滚的大白。 大白一个激灵,立即辩解:“这可不关本喵的事!都是五舅舅从本喵这儿抢去的!” 它才不会承认,这些都是自己看完不感兴趣的呢! 不然,它能让时川抢? 好东西当然要自己收藏啦~ “小侄子啊,舅舅这不过是借阅,怎么能算抢呢?”时川闲闲地翻过一页,“等看完了,自然就还给你那只猫了。” 林忱默然。 真不愧是能玩到一处去的,连这嗑瓜子看话本的嗜好都如出一辙。 也罢,他还是想想归墟古城的事罢。 据长垣所言,归墟古城不知源于何等纪元,沉眠于深海数万载而不损。 开启时,一半沉于碧波,一半露于虚空,空间规则紊乱。 明明目视不过百里,踏入后却能绵延数百万里,前一刻或许还在残破殿宇中探寻,下一步却可能踏入漫天黄沙的荒漠幻境。 更奇的是,城中某些区域时光流速与外界迥异,曾有修士在其中感悟数月,出来时外界不过半日。 且每逢双月交辉,古城便会亮起荧光,映照出城中沉睡的虚影,宛如上古战场重现。 傻逼千千万 半月航程转瞬即逝。 当云海破开的刹那,临冀岛的壮阔异象骤然撞入眼帘。 岛周潮汐逆流,万丈巨浪冲天而起! 夜空之上,双月同辉,一银一金。 银辉清冷如练,金芒炽烈似火,两色月华交织成漫天流光倾泻而下,磅礴的天地威压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俱震。 岛的上空早已悬浮着无数飞舟法器,各色光华冲天,修士云集,人声鼎沸,蔚为壮观。 青川仙门的飞舟乍一现身,立时引来众修士侧目。 沧洲各大势力齐聚于此,观海阁、雪月仙门等顶级宗门的代表纷纷迎上前来。 与其他大陆诸强并立的格局不同,沧洲势力隐隐以青川仙门为尊。 “长垣圣子,许久不见,怎的都不来我宗坐坐?”雪月仙门的知云尊者含笑开口。 他语气尤为客气。 只因长垣的圣子之名,从不是靠上界身份得来,而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刚晋元婴时,他便只身遍历沧洲各大顶级势力,登门求道切磋,与各派大弟子论道交锋,未尝一败,才赢得了全沧洲的公认与推崇。 平日与林忱相处时虽不显山露水,但长垣对道法的深刻体悟,常受沧洲各宗邀请前去传道讲法,阐释修行真义。 别看他一身异域装束,实则精通各家绝学,更能融会贯通、化用自如。 遇上林忱后,他才尝了人生中的唯一败绩。 林忱一行也从露台下来,在长垣身侧驻足,并未喧宾夺主。 知云瞧见林忱,脸上笑容更加和煦:“原来林小友也在。” “小友等人应是初临沧洲,待归墟事了,不知可否赏光至我宗小聚,容本座略尽地主之谊?” “咳。”观海阁长老在旁轻咳一声,“知云道友这算盘打得响亮。依本座看,我观海阁的千重浪屿,景致未必逊于贵宗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