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大白立于这浩瀚异象的中心,姿态傲娇,“等本喵恢复全盛时期,定要跟你这老东西好好比划比划!” 大白称之为老东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宸霄界诞生的历史,远超乾元界。 虚空那漫天星辰之光、日月之辉、法则纹路忽然往大白身侧凝聚! 最终,光华尽敛,一道由纯净星光与流动道纹交织而成的身影,逐渐在大白身前凝实。 “此次找吾何事?” 那道颀长的身影似是为了压大白一头,最终定型为一头体型庞大、不怒自威的白虎 虽非四象圣兽,却也凛然生威,周身流淌着天地秩序的韵律。 大白瞅着眼前这“傻大个”,内心不屑:老虎威风怎么了?猫猫不可爱吗! “本喵才不想找你呢,”它扭头看向林忱,语气一转,“小忱忱,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有本喵在,这老家伙保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玉珑人麻了,默默端起自己那盘鱼,挪到了人群最后方。 他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天道吧? 绝对是吧? 那只大白猫,竟然能把天道叫来。 他低头咬了一口可口的鱼,给这群人当小弟挺好的,真的。 另一边,林忱也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大白所谓的“沟通”,不过是像平时那样通过意识直接沟通。 谁能料到,这家伙竟搞出如此阵仗,直接将天道“请”下来了。 也就是师尊在,瞬息就布下了能隔绝一切气息与动静的结界。 否则,不出一天,此地怕是就要传出绝世秘宝出世、上古秘境降临之类的沸沸扬扬的传言了。 化为巨型白虎的天道根本懒得理会大白的叫嚣。 这只聒噪的白猫虽与祂同出一源,可对方眼下这点微末道行,祂一爪就能拍散。 祂肯给面子,全然是看在那位静立一旁的白发男子面上。 此人仅是一个目光,便能让此界秩序本能退避,上界的金仙可没有这般威势。 更让祂心惊的是,自己不仅无法窥探此人因果,就连他身旁的林忱,因果也都是一片模糊。 这只能说明,此人的存在本身,已远超一方大世界天道的观测范畴,在上界之中,至少也是仙尊级别,甚至是仙帝,又或者无限接近于神。 白虎轻巧落地,平静的目光落在林忱身上: “你,想问什么?” 林忱不闪不避,径直迎上那双仿佛与法则共鸣的虎目,略作沉吟,便说出了方才所想的那两个问题。 “天莱岛鲛人族之事,吾已告知那只猫。” 白虎的声音如法则低鸣,悠悠响起,“至于临冀岛那道血色裂缝——并非由此界内部撕裂,乃是上界之力强行贯穿两界壁垒薄弱之处而成。” “吾为此界秩序化身,然上界之力凌驾部分规则之上,此通道的形成,并未直接违逆本界根本法则。” 下次还敢! 林忱听懂了天道的解释。 血色裂缝的存在与形成,天道并非不知情。 但关键在于,它的出现方式并没有直接违反这方大世界的根本运行法则。 这就好比上界修士若想强行下界,除了通过固定的飞升通道或界门之外,也可能尝试冲击那些散布于界壁之间、并不稳定的自然裂隙。 此类方式虽然同样能贯通两界,却伴随着极大的不确定性与凶险。 然而,危险归危险,只要此举未触及世界底线、未悖逆核心法则,那么作为秩序化身的天道,便无法在规则层面直接阻止或抹除。 哪怕这件事,未来可能波及此界众生。 但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祂不能违背自身所执掌的秩序法则。 天道终究只是世界的管理者,而非法则的制定者。 “多谢告知。”林忱语气恭谨,接着问道,“不知天莱岛降临宸霄界之时,岛上可还留有生灵活动的痕迹?” 林忱备下的吃食颇为丰盛。 大白虎瞧见那几只灵兽吃得满嘴油光的满足模样,并未立刻回答,反而静静看向林忱。 林忱见状失笑,从他那些家当中取出一只稍大的玉盘,并指轻点,将几块煎得香酥金黄的鱼肉置于盘中,送到白虎面前。 “是我疏忽了,不妨也尝尝味道如何。” 一旁的时川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多言——他正和小黄抢鱼抢得不亦乐乎。 穆箴言则更不必说,他本就不重口腹之欲,吃什么、吃多少,全凭林忱安排。 而他们二人,也都没有干涉林忱与此界天道交谈的意思。 穆箴言是一直如此。 时川则是看开了。 林忱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崽子了,心性之沉稳、思虑之周全,有时他都远远不如。 大白虎低头尝了尝那鱼肉,滋味新奇。 祂扫了眼旁边吃得喷香喷香的大白,内心有点复杂。 要说这家伙可怜,确实可怜,直接被上界之人从天道之位踢下来,取而代之。 若说大白不可怜,那也不尽然。 毕竟它能遇上林忱这般气运滔天、心性天赋皆为顶格的契约者。 更何况,这位契约者背景通天,即便抛开这些,单凭其自身能力,逆转乾坤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这只白猫恢复往日位格,同样只是时间问题。 不止如此,倘若林忱他日得以飞升,凭其所证之道,届时降下的天劫甘霖,足以福泽其出身的“乾元大世界”数十万载。 灵力复苏,气象鼎新,一方超级大世界的雏形已可预见。 到那时,这只大白猫说不定真能胜过自己。 不过,大白虎并不为此忧虑——祂们根本不会有交手之日。 一方大世界只容一位天道坐镇,天道可巡游其下的中千、小千世界,却无法离开自己所辖的大世界。 大白这个被踹下来的前天道纯属意外。 祂也不是没动过让林忱留在宸霄界飞升的念头,但这念头刚起便消散了。 夺人所爱,祂知道是要被揍的。 那只大狐狸或许揍不到祂,但旁边那位白发男子——绝对可以。 正沉思间,大白见祂吃了两口就发呆,顿时瞪圆了眼睛: “小忱忱问你话呢!发什么呆?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本喵?!” 大白虎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心虚,压根没理大白的嚷嚷。 祂慢条斯理地嚼完最后一口鱼肉,才缓声道: “确有生灵痕迹残留。” 祂略微停顿,眼中星辉明灭不定: “天莱岛乃机缘牵引之下,整座岛屿自异界漂流而来。若从法则层面观之,其岛核所携之道则余韵便已与此界常规法则不相上下。” “然彼时岛上鲛人族群已近凋零。抵达之际,吾曾以世界之眼窥探,仅存一鲛人,及一枚行将枯竭的血脉之卵。” “那最后的鲛人,将自身残存生机尽数灌注于卵中,将其封印,沉入深海。” 林忱原本以为,天莱岛的法则之力早已被宸霄界同化,才会强度相当。 万万没想到,那竟只是一座漂流异岛所残存的法则余韵。 光是余韵便能与此界法则媲美这天莱岛,很大概率是上界的仙岛。 林忱又问:“后来,那颗血卵,是不是被人捡走了?” 大白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知晓此事?” 得。 林忱这下彻底确认了。 沧澜就是那颗蛋,恰巧被来此一游的问月带回了乾元大世界,养在溯回秘境之中。 “实不相瞒,我见过他。”林忱坦言,“他如今便在乾元界。” 白虎静默一瞬,缓缓道:“世间因果,便是如此玄妙。” 林忱笑了笑,未置可否,继续追问: “依天道前辈方才所言,那些鲛人并非一开始就被封印成鲛珠,而是身殒之后,才被炼化成珠?” 这个问题,算是问倒大白虎了。 “彼族所遭厄难,非此界灾劫。”祂的声音沉下几分,“其状更似某种禁术所致。此术所涉因果与法则层级,已超乎吾于此界所能观测、理解之范畴。” “故,吾仅能知其然,难明其所以然。” 言罢,祂静静望向林忱。 那双巨大的瞳孔中,既映照着流转的星河,也沉淀着寻常人难以窥见的阴影。 大白边吃边不忘吐槽:“你这老东西说话怎么文绉绉的,就不能正常点儿吗?” 大白虎望向它,那眼神仿佛在说:到底是谁不正常? 祂实在无法理解,怎会有如此跳脱不羁的天道,难怪被人踹下位来。 倘若大白知晓祂此刻的想法,高低得跟祂“大战三百回合”。 林忱忍无可忍,一手按在大白毛茸茸的脑门上,“啪”地一声轻响,猫脸便和盘子里的烤鱼来了个亲密接触。 一直缩在最远处的玉珑抬了抬眼皮,默默瞧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