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宋熠的修为亦稳扎稳打,迈入渡劫初期。 林忱虽与他许久未见,但一直保持着联系,不仅会将悟道果等稀罕天材地宝交由他处置分配,也时常收到宋熠禀报的宗门近况。 随着云天仙宗在古苍大陆立足,问道大比的举办地点也自此多了一处。 数年前,盛会恰好轮由云天仙宗主持,此大陆的修士再度为这个宗门的深厚底蕴与磅礴手笔所震撼。 而在过去的三十年间,夏年大多时候都在宋熠身侧,协助处理诸多事务。 待到宋熠闭关冲击渡劫的那十年,宗门一应事宜便由夏年与秦鸢儿共同操持。 至于宋锦书 早在出关后,就拐着温延玉结伴云游去了,是真指望不上。 林忱又扫了一眼宗门资产,灵石数目之巨,已非“亿”、“兆”这等单位所能计量。 有时安乐这个财神在,是一点也不需要担心宗门进项的问题。 就连云天城,不过短短八十多年的底蕴,如今都快跻身为古苍大陆小师叔,好久不见 林忱一时无言。 听着虽荒唐,但确是大白干得出来的事;时川爱玩,被撺掇着一起胡闹,也不意外。 “行吧。”林忱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哦对了,”时川扭头看向一旁的穆箴言,“把你家剑灵的气息也收一收。我看它在一旁干瞪眼,没得玩,怪可怜的。” 时川能随手掩去小白、小黄身上的灵兽气息,却封不住洛灵那柄上古神剑自带的凛冽剑意。 于是可怜洛灵只能远远蹲在礁石上,眼巴巴望着他们嬉闹。 没错,这么多年过去,时川依然没察觉林忱与穆箴言之间的真正关系。 虽说这也跟他常年不是跟着大白四处野,便是自己一人四处浪荡有关,但即便如此,也足见这位舅舅在某些事上,神经着实粗得可以。 时川倒也不是不想了解一下下界师徒如何相处,可被大白一带,瞬间就偏到沟里去了,只顾着玩了。 在上界时,他本就是闲不住、爱在三界四处游荡的性子。 到了这里,知晓林忱不会有危险后,便放宽了心,自在寻趣去了。 其实他也曾想过带着林忱一起玩,但大白都做不到的事,他就更没辙了。 还有个冷得跟什么似的穆箴言在,这“团”是彻底带不动了。 正蹲在远处礁石上、望眼欲穿的洛灵,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凡人一样,蔫巴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 它朝着树林方向嚷道:“本神剑也来啦——!” 树林中的人齐齐看向它,别说一点神剑的气息都感受不到,就连那身冷意,都全然消失,这才放下心。 “恭喜呀。”这道声音温温和和,听着便令人如沐春风。 是同样来到了镜湖岛的梦歌。 他的不远处,还站着炎日、白烁、宋锦书与温延玉四人。 炎日、梦歌与白烁这些年大多结伴游历,偶尔回宗。 他们本就一直在云渚州附近,听闻镜湖岛的动静后,想也未想便赶了过来。 而宋锦书与温延玉则是从烬洲而来,理由倒也相似: 都想亲眼瞧瞧,究竟是何等“惊天之宝”,能让天机阁将消息散布宸霄界各地。 几人能在此巧遇,全因大白那咋咋呼呼的小奶音穿透力十足,想不听见都难。 大白的名头可谓响亮,附近的修士瞧见它在这儿撒欢,自然联想到林忱恐也已抵达镜湖岛。 因此,非但无人不长眼地上前打扰,甚至默契地将这整片临海树林都“让”了出来,供这几只尽情玩闹。 毕竟,此地除了树根与礁石底下藏着些寻常海货,并无什么珍贵灵物,不过是本地渔民趁退潮时捡拾些海货贴补家用的地方,寻常修士根本瞧不上眼。 加之近来海域修士陡然增多,渔民早已不敢轻易近海,这片偌大的树林浅滩,便就此被大白一行包圆。 大白甩了甩爪子上的泥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本喵就说那只大狐狸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原来是小忱忱到了!也就只有师尊能彻底封住你身上的气息!” “啾!”小黄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原本火红的身体此刻糊满了泥浆,几乎看不出本色。 它两只爪子下面,还牢牢抓着一只正张牙舞爪的大螃蟹,“老大!俺又抓了一只!什么时候能煮来吃?” 其实不止是它,大白、小白,还有神出鬼没的大黑,全都一身泥,就剩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没被污染。 环视在场众人,除了宋锦书和温延玉稍微好些,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沾上了泥巴。 那些不敢近前窥探的修士们若是瞧见这一幕,便会发现—— 他们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绝顶天骄们,此刻竟一个个自封灵力,挽着袖子,在这泥滩浅水里摸螃蟹。 这场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大白瞅了瞅挂在旁边树上的大竹篓,折腾了老半天,里面也才装了十多个螃蟹。 “一人一只未免也太少了,” 它嘀咕着,转头看向一旁的玉珑,“大蛇,你先把这些拿去给小忱忱煮上,本喵带它们再捉一些!” 说罢,它伸出爪子,遥遥指了个方向。 玉珑点了点头,单手提着竹篓往外走。 由于他也自封了修为与气息,因而梦歌等人虽知小师叔队伍里多了个新面孔,却无法看出其底细。